这比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都更让他感到挫败和……愤怒。
他讨厌她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更讨厌那个因为她一句“朋友”间的客套关怀,就心绪大乱的自己。
公寓的智能锁发出轻微的“嘀”声,门开了,又在他身后沉重地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权志龙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进客厅那片巨大的、柔软的沙发里。黑暗中,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他脸上投下变幻不定、如同他此刻心境般的光影。
挫败感。
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挫败感,像潮水般将他紧紧包裹。
他设想了一万种在工作场合与她交锋的场景,每一种里,他都应该是那个游刃有余、甚至能让她刮目相看的权志龙。
可现实呢?
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她的话语,清晰而冷静,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自尊和那点可怜的、死灰复燃的期待。
他该怎么办?
继续这样下去吗?像个不甘心的傻瓜,明明知道前方是南墙,还是一次次撞上去,直到头破血流,换来她更加疏离的目光?
放手吗?
这个词光是想想,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试过的,在香港之后,在首尔那次崩溃的告白之后,他试过用工作、用酒精、用一切可以麻痹自己的东西来忘记她。可结果呢?只要她一出现,哪怕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他所有的努力土崩瓦解。
他厌恶这样优柔寡断、被情绪左右的自己。这不像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向前,是看得见的头破血流;后退,是剜心剔骨般的不甘。
他瘫在沙发里,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挣扎只是徒劳。
酒精的后劲混杂着巨大的疲惫和迷茫,席卷而来。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试图阻挡外界的一切光线,也试图阻挡内心那片荒芜的战场。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似乎还能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她身上那清冷的香气,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她那双沉静的眼,和鼻尖那颗让他无数次想要亲吻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