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的名声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梁柏的生日提醒。

    她站在首尔明媚的阳光下,却觉得比待在黑暗的房间里时,更加寒冷。

    *

    简舒把车停在堤岸旁,裹紧风衣走进初春的夜风里。

    这是她和梁柏之前经常来的地方,此刻江面漆黑如墨,只有远处桥梁的灯光碎成一片粼粼波光。

    她站在他们并肩坐过的长椅前,心脏猛地收紧。

    她颤抖着点燃一支烟,呛得咳嗽起来。

    尼古丁无法麻痹疼痛,反而让回忆更加清晰。那个红发少年曾在这里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带着风的凉意。

    “我就知道会在这里找到你。”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权志龙穿着连帽卫衣,双手插兜站在三步之外,像是偶然路过的夜行动物。

    简舒下意识把烟藏到身后。

    “没必要。”他走近,鼻音有些重,“我戒了。”

    他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坐两个人。

    江风把她的长发吹得纷飞,路灯在权志龙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坐着。

    有流浪猫从树丛里钻出来,权志龙熟练地挠着猫下巴。

    这个画面与新闻里吸毒嫌疑人的形象割裂成两个极端。

    “那些传闻...很害怕吧……”简舒开口。

    猫蹭过他的裤脚。他低头时,后颈棘突在卫衣领口若隐若现,像某种易碎的标本。

    “不该同情我的。”他忽然说,“你朋友说得对,离我远点比较安全。”

    “我不是在同情你。”

    “那就更糟糕了。”

    “其实……”她转头望向江面,“当我朋友们说你名声烂透的时候,我竟然在想——这个人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半夜睡不着对着天花板数羊。”

    权志龙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营业式的笑,而是带着苦涩的弧度:“数羊太无聊了。我一般写歌。”

    “写什么?”

    “写……写有个女人明明长得像天使,却为烂人哭得撕心裂肺,还对另一个烂人产生可笑的同情。”

    简舒也笑了:“那你写得真烂。”

    “是啊,”他干脆承认,“所以需要更多观察。”

    远处有闪光灯亮起,权志龙下意识起身挡住简舒,这个动作让他外套口袋里掉出一板药片。

    不是狗仔,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简舒弯腰捡起那板药片——是强效安眠药,已经空了大半。

    她抬起头盯着他。

    “别那样看着我。”他声音很轻,“不会自杀的,只是……需要睡觉。”

    简舒将药装进自己的口袋,神情自若:“有用吗?我也试试……我也很久没睡过觉了。”

    “走吧,”他突然转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

    “必须用。”他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毕竟我是个名声很差的坏人,得抓紧机会装得像个人。”

    他走向堤岸尽头那辆黑色保姆车,卫衣帽子被风吹得鼓起来。

    简舒望着他融入夜色的背影,忽然发现他比第一次见面时清瘦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