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舒漫不经心地翻看一件丝质衬衫的标签,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睫毛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她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米色针织长裙,外搭黑色皮夹克,却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不过听说梁柏长得特别好看?”世琳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要考虑吃个回头草?反正你把他当狗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简舒轻轻放下衬衫,眉头微蹙。
朋友们总爱用这样的比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梁柏面前,她从来都是缴械投降的那个。
就在这时,彩源突然用力拽了她一下:“哇,你看那边——”
权志龙正从二楼的VIP室走下来,穿着松垮的涂鸦卫衣和破洞牛仔裤,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漫不经心。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过,在看到简舒的瞬间明显停顿了一下。
“要命,他往这边来了。”世琳小声惊呼。
权志龙确实朝她们走来,脚步不紧不慢。
他先是对店员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简舒身上:
“Jane,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沙哑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简舒正要开口回应,彩源已经抢先一步挽住她的手臂:
“我们还有约,先走了。”
这句话是用英文说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权志龙的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却始终停在简舒脸上。他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对待,连解释都懒得给。
被朋友半拖着离开时,简舒回头看了一眼。
权志龙还站在那里,独自一人站在衣架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件外套的布料。
店员小心翼翼地上前说了什么,他随意摆了摆手。
“你理他干什么?”一走出店门彩源就激动地说:“最近那些传闻你没看吗?吸毒嗑药,私生活乱得要命。”
“就是,”世琳附和道,“这种男人再红也是烂到骨子里了。你玩玩可以,别动真感情。”
简舒沉默地走着。她想起在刚分手一蹶不振时,收到的来自权志龙的安慰。
朋友们还在喋喋不休:
“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想玩,他倒是个不错的对象。”
“算了吧,他名声糟透了。”
朋友的话语像连珠炮,充满了基于传闻的笃定和关心则乱的武断。
简舒沉默着。耳边回响着彩源“名声差”、“玩得花”、“私生活乱”的论断,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发来的照片,他关怀的消息,以及刚才他被打断招呼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或许是落寞,又或许只是她看错了。
名声。
她想起梁柏,那个曾经也被许多人捧在高处,如今却跌得遍体鳞伤的少年。
名声有时候,既是光环,也是沉重的枷锁,甚至可能是扭曲的假象。
她莫名地,对那个被标签为“玩得很花”、“名声糟糕”的男人,生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同情。
他看起来拥有一切,万众瞩目,被无数人爱着。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繁华喧嚣背后,一个同样孤独,甚至可能更不被人理解的灵魂。他或许,也过得很辛苦吧。
这种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手指无意识地滑开手机屏幕,点开那个她置顶了多年,如今却不知该如何面对的聊天框。和梁柏的对话还停留在一个多星期前,他最后一条信息是:“小舒,别等我了。”
她输入了几个字,又逐个删掉。
想问他伤口还疼不疼,想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想问他现在在哪里……
可万千思绪,最终都堵在胸口。
她有什么立场再去关心?
他的决绝,她的放手,都已经是既成事实。再联系,不过是徒增纠缠和痛苦。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她却感觉心底某个角落,比之前裹在被子里时,更加空荡和冰凉。
这世界,真是荒谬又孤独。
简舒突然停下脚步。阳光太刺眼了,她眯着眼看向街对面巨大的广告牌——那是权志龙代言的广告,画面上的他眼神疏离,嘴角却带着诱惑的弧度。
“他不是那样的。”她轻声说。
“什么?”
“我说,”简舒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朋友们,“他看起来……很辛苦。”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他们其实都一样——都被某些东西困住了。
梁柏被困在过去的荣光与现在的泥泞里,权志龙被困在巨大的名声与流言蜚语里。
而她,被困在对梁柏无法割舍的牵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