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者
    和梁柏彻底分手后,简舒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死了。

    卧室的窗帘终日紧闭,分不清白天黑夜。手机调成静音,扔在角落。

    她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软体动物,蜷缩在公寓的床上,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仿佛这样才能抵御外界一切冰冷的光线和声音。

    世界里只剩下回忆,如同默片般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首尔的春天和伦敦那个深秋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湿冷刺骨,窗外一样是灰蒙蒙的天空和永不间断的雨声,一样是粘稠的噩梦,缠得她几乎窒息。

    不一样的是,没有梁柏。

    再没有温暖的光晕和松木香气填满她雪窖一样的房间。

    冻僵的灵魂这一次无法在他毫无保留的懂得和温暖里,一点点复苏。

    她清楚记得分手那天最后在医院,他手臂上狰狞的缝针和梁柏痛哭的脸。

    眼泪让一切变得模糊,他的泪她的泪混在一起,成为长久的梦魇。

    “我放你离开”。

    她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

    爱得太深,剥离时便是剔骨剜肉。

    被子里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日渐衰败的气息,她不吃不喝,只是昏睡,偶尔醒来,便是盯着天花板某一处,任由绝望像潮水般将自己淹没。

    什么摄影,什么未来,都失去了意义。她的世界,随着梁柏的离开,轰然倒塌,只剩一片废墟。

    不知是第几天,被她遗弃在角落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顽强地亮了一次又一次。最终,她像是被某种执念驱使,机械地伸出手,将它捞进了被窝。

    微弱的光线刺痛了她适应了黑暗的眼睛。

    屏幕上,跳动的是权志龙的名字。

    没有询问,没有客套的寒暄。

    权志龙:Jane...我听说了。

    简舒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没有回复。

    嗡嗡——

    权志龙:这么冷的天还是被窝最舒服。我现在也躺在酒店房间的被窝里。

    他附了张照片:酒店落地窗前,他裹着羽绒被盘腿坐在地毯上,只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双眼睛。

    简舒终于颤抖着回复:谢谢你...还关心这样的我。

    权志龙立即发来消息:怎么就是「这样的我」了?Jane始终都是Jane啊。

    嗡嗡——

    权志龙:你现在流泪的样子。

    权志龙:一定很丑吧。

    权志龙:明天早上照镜子别被自己吓到。

    简舒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却流得更凶。

    嗡嗡——

    权志龙:但是。

    权志龙:能拍张照片发给我吗?

    权志龙:我看看你是不是变成兔子了。

    简舒擦掉眼泪,对着前置摄像头拍下红肿的眼睛。发送。

    权志龙:果然连哭都很美。

    权志龙:现在睡觉吧。要是在梦里见到那小子。

    权志龙:可以喊我的名字。

    权志龙:我钻进你梦里。

    权志龙:替你揍他一顿。

    简舒看着这些信息,干涩刺痛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有一点感动,权志龙这么努力地安慰她。简舒想。

    明明那么忙,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却还会分神关心她这个……只能算是普通朋友的人。

    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敲下几个字。

    简舒:你真是个特别好的人。

    简舒:对普通朋友也这么用心。

    点击发送时,她瞥见无名指上淡淡的戒痕——那是梁柏亲手给她做的第一个戒指留下的压痕。

    信息发出去后,她像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将手机丢开,重新缩回那个黑暗封闭的壳。

    权志龙盯着“普通朋友”四个字,把编辑了四十分钟的短信逐字删除。

    *

    得知简舒和梁柏彻底分手的消息时,权志龙是暗自高兴的。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声浪震天的club,很单薄的漂亮女孩,身着雪白的羊毛衫,简简单单的牛仔裤,披散着一头黑色长直发,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却鹤立鸡群。

    李贤俊出现了。

    快步穿过人群,以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姿态揽住她的肩,低头温言软语。

    他承认她漂亮,有点被忧愁笼罩的漂亮脸蛋,笑起来却如春花般惑人,她弯着眉眼,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太过好看。

    他的心狠狠跳动。

    李贤俊的心肝宝贝。

    他当时是这么给她贴标签的。一个被豢养在无形的笼子里、不染尘埃的白瓷娃娃,是另一个男人权力与审美的延伸。

    特别,但也仅限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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