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的唯一一章
 “等等,我想去花店买一束白色桔梗花”说完之后我自己也有些意外,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的脑子想一定要买白色桔梗花。

    他们两人同时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把我带到了花店,买了一束白色桔梗花,之后又带我来到了医院。

    我跟着他们来到了一间病房,今天他们很奇怪,什么话也没有说,直到我在那个病床前我也无话可说了。

    那个小小的病房里面站满了人,他们围住那张小小的病床,看着病床上面那个佝偻的老人。

    “外婆?”我的全身都在颤抖,我把花颤颤巍巍的放在了她的怀中。

    她的声音隔着氧气罩,传到我的耳中,“丫头,你把窗户打开,外婆想看看秋天。”

    我连忙跑过去把窗户打开,今年的秋很漂亮,也很凄凉,树叶早早掉光了,冷风吹进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扯紧了衣服,只有外婆在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光照在那个白色桔梗花上,那是外婆最喜欢的花。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突然“咳“的一声,氧气罩上全都是鲜血,我知道,心电图停了,花也谢了。

    她就这样永远留在了六十七岁的21年秋天里。

    那一天,空气很好闻,白色桔梗花也特别好看,我终于知道那个味道是什么味道了,是外婆的味道。

    父亲无声的把亲戚们拉出门外,然后关上门,接下来的时间是我跟外婆最后独处的时间。

    我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直到冰凉。

    后来我花了整整四年想要忘记她,可这四年里面没有一天是晴天,我也曾在菩萨面前磕破了头,奢求菩萨让那个不会回来的人回来,我还从姨婆那里知道外婆在我住院不见了的那一整天,她从早上6点开始爬山,一直到中午12点,她才到了那个寺庙,之后她祈祷了整整6个小时,她才祈祷到了一个符,可是我把那个符弄丢了,也把她弄丢了。

    但是姨婆也把外婆给她保管的一封信给了我,那天晚上枕边湿透了。

    “丫头,外婆希望你以后看到这个白色桔梗花就能想到外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外婆希望你自由,希望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要记得,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恶心和肮脏的孩子,我希望你可以可以认同自己,你是外婆的菩萨,外婆爱你,这句话永远有效。”

    四年后外婆祭日的那一天,我又来到了外婆最喜欢的白色桔梗花丛中,我看着那个依旧湛蓝的天,内心似乎明白了一直没有想懂的话。

    于是我提笔写下了我跟外婆之间的最深刻的那个故事。9岁的那年,我不懂外婆的那番话,但是13岁的这年我明白了她的话。

    她希望我自由,但是有她的地方,是令我自由的地方,她不在了,我也只能用我的笔书写我认为的自由。

    她希望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于是我用笔书写我跟她之间的故事。

    之后我会一直守着我和外婆的白色桔梗花,因为外婆喜欢,外婆喜欢秋天,也喜欢白色桔梗花,我后来明白了她的白色桔梗花是外公,而我也喜欢上了白色桔梗花,因为我的白色桔梗花是外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