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人在他身边坐下,香水味立刻弥漫开来。
陈瑾稍稍往后倾了倾身子,“嗯,等霁林。”
对方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头牌今晚有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要不,我陪你聊聊?”
“不用了,谢谢。”陈瑾礼貌而坚定地拒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霁林,也是在这个酒吧。那天他被室友硬拉来“见世面”,在一片喧嚣中,霁林就坐在远处高脚椅上唱歌,睫毛低垂,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美得不像真人。那一刻陈瑾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等很久了?”一道清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陈瑾猛地抬头,霁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穿着黑色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眼角微微上挑,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刚到一会儿。”陈瑾撒谎,悄悄把表往袖子里藏了藏。
霁林在他身边坐下,对酒保比了个手势,“老规矩。”然后转向陈瑾,“下次别来这么早,我经常会被客人拖着走不开。”
陈瑾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路过甜品店,看到这个抹茶蛋糕,记得你说过喜欢...”
霁林接过,指尖不经意地划过陈瑾的手背,感受到对方明显的颤栗。他轻笑,“真乖。”
这样的少年太纯粹,纯粹到霁林觉得自己不配碰触。十八岁,家境优渥,长相出众,人生一帆风顺——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今天学校怎么样?”霁林抿了一口酒保刚递来的龙舌兰,随意问道。
“挺好的,就是微观经济学的课有点难懂...”陈瑾开始讲述他的一天,认真地分享每一个细节,而霁林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在酒吧里游走,不时向某个熟客点头致意。
“...所以我想,也许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陈瑾最后小心翼翼地问。
霁林转回视线,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周末我有个私人派对,已经答应别人了。”
陈瑾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那下次好了。”
就是这样。无论霁林怎样明示暗示他们之间不可能,陈瑾总是固执地不肯离开。起初霁林以为这只是富家公子的一时兴起,玩腻了自然会走。可三个月过去,陈瑾的喜欢似乎没有丝毫减退。
“霁林,”陈瑾轻声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
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胸针,银质的枝叶缠绕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
“看到它就觉得适合你。”陈瑾不好意思地解释,“今天是我们认识一百天。”
霁林愣住了。在他生活的世界里,没有人会记得这种无意义的纪念日。客人们送礼物要么是为了炫耀财力,要么是为了换取他的陪伴,从没有人单纯因为“适合他”而买下什么。
这一刻的触动让他感到危险。
“陈瑾,”霁林没有接那个盒子,声音冷了下来,“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金钱。我不需要这些,也不值得你这样做。”
陈瑾固执地举着盒子,“你值得。你只是不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相信你会永远喜欢我?”霁林笑了,带着几分讥诮,“你才十八岁,知道什么是永远吗?等你见识过更多人,就会发现我不过是你一时的新鲜感。”
“不是这样的!”陈瑾提高声音,引来周围几道目光。他压低音量,但语气依然坚定,“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但我会证明给你看。”
霁林摇头,一口饮尽杯中酒液,“随你便。但现在我得走了,李总还在包厢等我。”他起身,拍了拍陈瑾的肩膀,感觉到手下身体的僵硬,“早点回去,这里不适合你。”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VIP包厢,没有回头。
陈瑾独自坐在原地,很久才小心收起了那个被拒绝的礼物。
——
凌晨两点,霁林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酒吧。夜风微凉,他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准备步行回那个虽然狭小但至少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寓。
“霁林!”
他惊讶地转头,看见陈瑾从路边的长椅上站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霁林难以置信。
“我...我想送你回家,这么晚了不安全。”陈瑾说得有些结巴,耳朵在路灯下明显红了。
霁林看着他,突然一股无名火起,“陈瑾,你到底想干什么?玩纯情游戏也要有个限度。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我陪别人睡觉赚钱,我不干净,不值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