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在朦胧的月光和渐起的晨雾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寂,像一片即将融入夜色的羽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自我放逐的决绝。他没有回头。
霁林的嘶喊声划破寂静,带着泣血的绝望,他想要追上去,却被闻讯赶来的、秦御安排接应的人死死拦住。他们遵从了徐星野最后、也是最清晰的指令——确保林晚的安全,并且,不要跟来。
他选择了独自一人,去面对死亡的降临,去寻找一个不被打扰的、安静的角落,如同受伤的野兽,想要尊严地舔舐伤口,等待最终的终结。
林晚并不清楚那管药剂的存在,只是关于绑架和徐星野的最后记忆,似乎因为巨大的刺激而变得模糊混乱,她只记得一些零碎的、令人不安的片段。霁林和秦御默契地维持着那个脆弱的谎言——徐星野因为紧急公务,已只身前往国外。
然而,谎言可以编织,伤痛却无法掩盖。
霁林回到了他的工作室,却再也无法专注于那些沉默的古籍。他常常一个人坐在徐星野最后消失的那个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天,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在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会再次从树林中走出来。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凉掉,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眶深陷,原本那双时而桀骜、时而沉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凉和麻木。
秦御将他的痛苦尽收眼底。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刻意的讨好或小心翼翼的接近,而是以一种更沉静、更成熟的方式陪伴着他。他会默默地收拾掉凉掉的饭菜,换上新的热汤;会在深夜为他披上一条毯子;会在他偶尔从梦魇中惊醒时,递上一杯温水,什么都不问。
“吃点东西吧,”秦御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既然你那么在乎那个男人,就应该知道他不希望你这样为他难受。”
霁林毫无反应。
秦御在他身边坐下,看着窗外那片吞噬了徐星野的丛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努力:“徐星野……他是我见过最聪明,考虑最周全的人。他既然选择了那条路,或许……或许会有他自己的办法。老天爷,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么好的人,据我所知,他的病虽然严重,但也有短时间内不发作的可能,唯有他现在身负重伤还不肯接受治疗,倒是让我也不清楚他到底还能不能活着,的确凶多吉少。”
这话语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他们都亲眼见过徐星野的伤势,那几乎是必死之局。但这或许是此刻唯一能说出口的、近乎奢望的安慰。
霁林依旧沉默着,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种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氛围中,顾生回来了。
他处理完了国外的紧急事务,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他兴冲冲地,甚至带着一丝即将久别重逢的喜悦,推开了霁林工作室的门。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任何场景,而是一片死寂的悲伤,和霁林那副形销骨立、仿佛灵魂被抽空的模样。
顾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猛地一沉。
“霁林?”他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慌,“你怎么……瘦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我哥呢?他不是应该回来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石头一样砸在霁林心上。他抬起头,看向顾生,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涌上巨大的痛苦和挣扎。他想说话,想告诉顾生真相,但那残酷的事实堵在他的喉咙里,如同刀割,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无助地、绝望地看着顾生,泪水无声地滑落。
顾生看着他的眼泪,心中的不祥预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抓住霁林的肩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说话啊!霁林!徐星野他到底怎么了?!他在哪儿?!”
就在这时,秦御从里间走了出来。他看到了失控的顾生和痛苦得无法言语的霁林,心中了然。他知道,这一刻,无法再隐瞒了。
秦御走上前,轻轻却坚定地分开了顾生抓着霁林的手。他看向顾生,目光沉痛而坦诚,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残忍:
“顾生,你冷静点听我说。”
“我们找到了林晚,但徐星野为了救她,受了重伤。”
“他……他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后,一个人……走进了那片林子。我们……没能拦住他。”
秦御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铡刀,骤然落下!
“重伤……”顾生喃喃地重复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