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那夜情形历历在目。

    那天天气极好,就连夕阳的余晖也是那样浓烈,白日的云彩被烧的火红,整片天空都变成了琥珀色。

    周衡难得今日归家极早,周母心疼他整日宵衣旰食,席不暇暖,今日还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周衡爱吃的菜,可周衡只是吃了几口便匆匆赶往书房,说有要事禀报不敢耽搁,得赶紧出去一趟。

    周母觉着他这样身子撑不住,就让周卿云给他送碗粥过去,让他喝了粥再忙公务。

    周卿云端着粥在书房外敲了半天,内里都没人回应,她以为父亲已经出门了,本来还有点怨恨父亲,如此辜负母亲的心意,明日定要好好同父亲理论一番呢。

    正当她欲转身离去时,听到书房内传来异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了。

    周卿云觉得有些不对劲,有种不祥的预感,父亲若在岂会不回应她。

    莫非是家了进了贼?

    她赶紧对着院中大喊,岂料那书房门竟从内里闩上,周卿云让人把门撞开。

    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缓步入内,一股刺鼻的血腥气直冲脑仁。

    圆月当空,皎洁的月色像是接替了白日的余光,透过窗纸照拂在周衡身上,周衡正坐在书案前,倚靠着圈椅。

    “父亲,是你吗?”

    她的声音极轻,轻到连她自己都没听清在说什么。

    周衡没人回应。

    再走近些,父女二人对视着,周衡眼中落下一滴泪水,那是绝望和不甘。

    周衡用尽全部力气抬起手臂指着众人。

    周卿云以为父亲在唤她,伸手接过他的手,声音带着颤抖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是谁害您?”

    周衡眼中望着前方,他喉咙被血液围堵,一口鲜血喷出,含糊道:“他...密室。”便咽了气。

    周卿云忽然觉得房间内压抑的喘不上气来,刺耳的耳鸣盖住了下人们的嘈杂声,心也打鼓一样咚咚作响。

    周卿云想去找大夫来,她拼命往外跑,但她的脚好像被黏住了般,她怎么都抬不起来,迈不出去,她想大喊,也发不出声音来。

    她用尽全力把一只脚从地上拔出,却被另一只牢牢粘在地上的脚给绊住。

    终于她摔倒在地,眼睛被黑暗笼罩。

    周卿云想到此处泣不成声,口中还没咽下的食物堵在喉间,瞬间使他涨红了脸。

    念之赶紧将水递给她,又替她顺背,她心中五味杂陈,失去至亲的滋味她虽然理解,但这世上毕竟没有绝对的感同身受,不知该如何宽慰她。

    周卿云忽然拉住念之的手,眼中满是恳求,声音都带着沙哑,“阿念,我求你帮帮我行吗?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天子旨意,已命太子亲理此案,刑部大理寺协办,御史台督查。

    如今周府上下全部被官兵看管,无令不得随意走动,周卿云认为这是将她们软禁起来了,明明她们才是受害的一方。

    她恨杀害父亲的凶手,让她家破人亡,她也恨将她们全家囚禁的权势拥有者。

    在周卿云眼里,他们这些人看似卖力查案,实则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向天子证明自身价值罢了,好得以加官进爵,而她们周家也不过是这些人的登云梯而已。

    于是她换上侍女的衣服,借机从周家一处狗洞钻出来。

    念之知道她是无法接受父亲惨死,周家人又被软禁,只是想不开的冲动之举,或许她根本不了解这背后牵扯利益之广根本不是常人能随意插足的,她深知这是一场权利的博弈。

    念之知道她此刻需要安慰而不是劝阻,她握禁她的手,缓缓道:“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周卿云面露感激,“密室,父亲最后留言说到‘他和密室’,你说会不会是密室里藏有杀害父亲之人的证据。”

    念之皱眉道:“那你可知道密室在何处?”

    周卿云摇头。

    周府上下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地方,这密室还是头一次听说。

    念之叹了口气道,扶额思忖适才周卿云讲述的那日情形,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抬头道:“在书房,你说周廷尉有要事出门,但他先回了趟书房,那一定是有要紧的东西落在书房,所以必须要先拿上东西再出门。”

    周卿云恍然大悟:“对呀,书房,一定在书房内。”

    念之面露为难之色道:“这书房是案发之地,定然重兵围守,想要入内难如登天。”

    周卿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能掩面哭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真是无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痛苦的倒在血泊之中,现如今想见他最后一面也不能允,就连出门都要偷偷摸摸生怕再被抓回去。”

    曾经也是阖家美满,宠爱万千的少女,一遭沦落,所以一切均为泡影,自此母女相依,念之理解她心中愁苦。

    念之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软语轻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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