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她面色十分平淡,语气透露着惋惜,眼底闪过的一丝冷冽,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念之捕捉。

    这话说的含糊,但又好像一语双关,念之没被她唬到,反而语气平淡却又透着坚定道:“日升日落,变化万千,没有任何事物是一成不变的,没到结果的事情最易生变故,所谓‘本来’,就是最初原有,但现在没有,是我的我不会放手,不是我的亦不会豪夺。”

    李疏月会其意,笑意凭生道:“看了这蜜柑是送不出去了,现在只好自己留下了。”

    念之回之一笑:“能得合姐姐的口味何尝不是蜜柑之幸呢!”

    两个人都很聪明,说话不着痕迹的,她们那里说的是蜜柑,分明就是这太子妃之位,念之的回答也是李疏月想要的结果。

    李疏月自入宫时就知道,她们名义上是伴读,实际上就是做太子妃之选,她与念之门第都很出众,李疏月祖父虽为当朝宰辅,但父亲却平庸无为,弟弟年幼。

    念之父亲为吏部尚书,深得圣心,极有可能是下一任宰辅,兄长是陛下钦点的探花,将来大有可为,长姐是梁王妃,姑姑是贵妃。

    与之相比李疏月的身世显得单薄了些,但她自入宫便恪守礼节,慎独而行,深得皇后喜爱。

    念之与之相反,顽劣不堪,对规矩视而不见,但太子偏偏就是喜欢她这样,屡次为她破坏宫规,替她受过。

    这宫中人都说,李疏月是最适合做太子妃的人,但太子妃之人必然是曹念之,只因太子喜欢。

    之前她不在乎,可现在已然昭告天下,握在手里的东西还能丢,那就是给李氏一族蒙羞,家族体面大于一切。

    黄昏已至,细雨已绝,残影渐浓,纤月悄然登空。

    最近京中出了件大事,天子原本打算夏季前往行宫避暑,故令工部简单修缮行宫,这不修没事,一修反倒出现大面积坍塌。

    建造行宫不足五年且耗资不菲,只是简单修缮便遭此大祸,任谁都觉得其中大有蹊跷,于是天子将此事交于大理寺审查。

    陆遥得了这新差事,公务实在繁忙,今日难得放衙比往日早些,正准备好好休整一番,归家时恰巧遇见陆母套车前往曹家商议亲事,便被陆母一同拉去。

    陆遥觉得现在过去有些仓促,显得偷偷摸摸的十分不情愿道:“天色渐深,待明日母亲再去吧。”

    陆母拍了陆遥脑袋一下:“还没下聘呢,低调一些,万一后面没成不至于失了两家脸面。”

    陆遥只好顺从,刚到曹府,茶还没喝上,就有一名小厮来报,说曹三姑娘今日去永宁寺祈福返程时马车坏在半道上了,让派辆马车去接。

    念之是曹家幺女,曹母一听慌了神,哪里顾得上来客,眼看天色渐深,夫君未放衙,儿子又当值,当即便让人套车说要亲自去迎接。

    陆母存了私心淡定劝慰道:“你亲去迎,得多带些家丁,可这大晚上的,带的人多又过于招摇,不如让阿遥去,他武艺在身,必不会有闪失。”

    曹母有些犹豫,觉得这样不合规矩,但又觉得陆母说的不无道理,陆家这门亲事她是满意的,陆遥为人也有儿子夫君两人作保,斟酌再三还是同意陆母的提议。

    长辈之令,不好违逆,陆遥没有选择,只好前往。

    还未出城便遇见一行车马,为首的那人陆遥认识,是东宫亲卫统领江复,二人相□□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见是东宫车驾,陆遥赶紧回避行礼。

    冬至瞧见陆遥领着自家车马和家丁知道是来接应她们的,她赶紧告知念之。

    陆遥可是满腹疑云。

    李疏月见过念之兄长,不是眼前这个陌生男子,追问念之道:“这位是?”

    念之没有隐瞒之意,附耳告知二人正在议亲,也算是安了李疏月的心,省得日后再与她纠缠不清。

    念之看见陆遥一直目送那行车马,念之大概猜到他心中疑虑,便主动告知:“是李宰辅的长孙女,未来太子妃的车驾,我与她也算是故友。”

    陆遥不知以何立场回话,索性不答。

    暮色沉沉,白日的乌云并未留到夜里,天空覆着深邃的蓝,月华倾泻,几乎要覆盖掉散发着微光的星辰。

    念之抬头望,“明日应该是个好天气。”

    这是陆遥第二次见念之,陆遥忽然觉得讽刺,男婚女嫁竟只需匆匆一面就可定下终身了,连具体长相都没有瞧真切,但今日皎洁的月光洒在女子身上,倒是衬托出一种朦胧的美,他随着她的目光一起望去,“若是像今天一样呢?“

    念之收回目光看向陆遥,笑容明媚道,“那陆少卿,便当我没说过。”

    陆遥看着念之的身影,虽已夜幕,但她周身却像白日一样明亮。

    念之转身上了马车,隔着车帘道:“今日有劳陆少卿了。”

    或许这一日波折就是为了迎接这美丽的月色吧,念之突然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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