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琴音
    那晚不欢而散后,周砚然有两天没有回别墅。他需要用工作和距离来冷却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燥郁。他厌恶她的沉默,更厌恶那个让她变得沉默的、未知的原因。

    李珈悦则彻底将自己放逐在孤岛之上。周砚然的离开,并未让她感到解脱,反而像是抽走了她周围最后的空气,让她陷入一种更深的、无边无际的惶惑之中。她不吃不喝,只是枯坐,护理人员送来的餐食原封不动地端走,连水都喝得极少。

    她的沉默,从一种防御,变成了一种缓慢的自我毁灭。

    第三天下午,周砚然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提前结束了会议回来。别墅里死寂一片,佣人们大气不敢出。他径直上楼,推开她的房门。

    她依旧坐在窗边,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会碎在光线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慌的衰败气息。

    周砚然的心猛地一沉。他几步上前,走到她面前。

    不过两三日,她憔悴得几乎脱了形,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

    “你到底想怎么样?!”所有的冷静自持在她这副模样面前土崩瓦解,周砚然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用绝食来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

    李珈悦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麻木而遥远,随即又垂了下去。

    这种彻底的、将他视为无物的漠然,彻底点燃了周砚然。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猛地定格在墙角那把名为“初雪”的、完美无瑕的小提琴上。这把他精心为她寻来、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琴,此刻在她死寂的映衬下,显得如此讽刺。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了“初雪”。

    李珈悦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是极致的惊恐。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从她干裂的嘴唇中挤出。

    周砚然听到了,但他被怒火和一种“必须打破这该死沉默”的执念驱使着,他举起琴,作势要像当初毁掉那把旧琴一样——

    “不要——!”

    一声凄厉的、用尽全力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别墅的寂静!

    李珈悦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量,竟然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踉跄着扑向他,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握着琴的手臂!她的身体因为虚弱和激动而剧烈颤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仰起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水,那双空洞许久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绝望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不要摔它!求你……不要……”她哭喊着,声音嘶哑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那是我的……是我的‘初雪’!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的!”

    她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强调着“我的”,和那句“你答应过的”。

    周砚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反应震住了。他看着她死死抓着自己手臂的、瘦骨嶙峋的手,看着她脸上汹涌的、滚烫的泪水,听着她那撕心裂肺的哭求……胸中翻涌的怒火,像是被这滚烫的泪水瞬间浇熄,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后怕和巨大的懊悔。

    他在做什么?

    他竟然想用摧毁她珍视的东西,来逼她开口?

    这和当初那个冷酷残忍的他,有什么区别?

    他松开了手,“初雪”安然无恙地落回他怀中。

    李珈悦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抓着他手臂的手一松,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周砚然眼疾手快地丢开琴,一把将她瘫软的身体捞起,紧紧抱在怀里。她轻得如同羽毛,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哭声从凄厉转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对不起……对不起,珈悦……”他收紧手臂,将她冰冷的、颤抖的身体牢牢圈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地、一遍遍地重复着,“我不会摔它,不会……那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对不起……”

    他不再追问原因,不再强迫她开口。

    此刻,他只想安抚怀中这个崩溃的、遍体鳞伤的灵魂。

    李珈悦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恐惧、迷茫都哭出来。最后,她哭累了,只剩下细微的抽噎,无力地靠在他胸前。

    周砚然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他去倒了温水,小心地扶她起来,一点点喂她喝下。

    她顺从地喝着,眼神依旧疲惫而空洞,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寂,似乎随着那场嚎啕大哭,消散了一些。

    周砚然坐在床边,看着她终于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她颊边被泪水黏住的发丝拨开。

    指尖传来她皮肤微凉的触感。

    他看着她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中一片沉郁。

    他知道,那个未知的原因依旧存在。

    但他也明白,有些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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