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清的床两米宽，此时此刻，叔侄俩一人一边，程凌睡在原本程崇渊的位置，本本分分地躺着，而黎淮清，为避免跟侄子靠得太近，睡在距离边缘很近，近到只要轻轻一翻身，就能翻下床的程度。
他背朝程凌侧躺着，身体始终放松不下来，心里更是泛起一股难言的古怪。
活了三十多年了，自打上小学起，除了程崇渊，黎淮清还没跟别的任何人睡在一张床上过。
此刻身后躺着程凌，太不自在了。
他有感觉，黑暗中，那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视线似一只只蚂蚁在他后背上爬。
话说，刚才怎么就同意了呢。黎淮清发现，只要程凌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乖巧地叫他黎叔叔，他就不忍心拒绝。
有人就是害怕打雷闪电，更何况还停电了，会恐惧很正常，他这个当长辈的，连这点儿都不照顾一下，有点说不过去。
可是，他怎么忘了，自己穿真丝睡衣那天，程凌意味不明的眼神，和他总是意有所指的话。
这段时间以来，其实黎淮清多多少少能感知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程凌像他那些学生们一样，对他的倾慕。可这些在黎淮清看来无足挂齿，他习惯了周围艳羡的眼神，也从来不会把这些太放在心上，更不会因为程凌而联想到未知的将来。
不过是来借住的侄子，过段时间就走了，并不能改变什么。
恶劣天气就这么一晚，电路故障明天就会修好，程凌也不会再有什么理由再和他睡一张床上。
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黎淮清闭上眼睛，刻意忽视身后人带给他的磁场影响，努力酝酿睡意。
程凌没有大动，依然还在刚上床时躺下的位置，他微微侧身，面对着黎淮清的后背。
今天有月光，屋里暗是暗，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隐约中，能看到男人清瘦的轮廓。
轻薄的毯子盖在男人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腰身曲线，程凌手指动了动，不动声色地超前够，可胳膊伸直了，距离黎淮清还有一大截。
程凌缓缓缩了回来，他的黎叔叔，还真是对他忌惮得紧呢。
可他还是睡进来了，没有任何难度。
在黎淮清面前装可怜，是搞定他的万能法宝。
看来，只能等黎叔叔睡着了。
黎淮清闭眼酝酿了半天，也没能成功入睡，一个姿势太久，身体难免不舒服，他平躺过来，但依然紧靠边缘。
突然想到什么，黎淮清开口打破宁静：“对了，你怎么知道你叔叔今晚不回来？”
程凌在来敲门之前就想好了答案，回答道：“我有个朋友也参与了我叔现在忙的那个项目，他发朋友圈说要出差几天。”
说着，程凌怕他不信，还拿过手机特意打开了微信，点进一个一片空白头像的朋友圈，指指第一条内容。
本来今晚程崇渊临时出差就让黎淮清感觉有点不对劲，听程凌这么一说，还真想看一眼是不是真的。
由于两人距离远，程凌借此机会往黎淮清那边挪，连带身上的被子也一并扯了过去，直接睡在了整张床的正中间，和黎淮清不过一拳的距离。
黎淮清对程凌的靠近有点不适应，但对朋友圈的好奇心胜过了其他。
亮度适中的屏幕中央，一张雨水打在车窗上的照片赫然在上，窗外深蓝一片，是程凌的朋友在车后座拍的，整张图片很有夜晚车里的氛围。
底下配文：陪程总和常总紧急出差，社畜的命也是命啊！北城，我来了。
黎淮清盯着那句话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感觉有那么一丝怪怪的，这员工，直接在朋友圈点出老板的姓，不过倒也没什么，刚入职场的小白大概不懂得规避某些细节。
看完，黎淮清便移开了视线，将脸扭向一边。
程凌摁灭手机又放回床头，但身体并没有挪回原位，反而趁着黑暗的保护，再次侧过身，就那么睁着眼睛，明目张胆地凝视黎淮清平躺的身影。
此刻的他恨不得自己有夜视眼，能在黑暗中，将黎淮清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是他脸上的毛孔和唇上的丝丝纹路。
黎淮清身体有些僵硬，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能真切感受到来自程凌的视线。
他拍了拍床，说：“程凌，你往那边点儿。”
“为什么啊黎叔叔？”程凌没有动，“我没挨着你啊，咱俩中间还能平放一本书呢。”
“那你也离我太近了。”黎淮清秀眉微蹙，“你身后都能睡两个人了，你干什么要靠这么近？太挤了。”
程凌轻笑了下，声音隐含几分揶揄：“可我没挪过来之前，你就把自己困在这床边半米之内，给我留下了足足四分之三自由活动的空间，何来得挤？”
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