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来自一个昨天刚加上的人:程哥,酒会在明晚。
程凌回了一个字“好”,又将手机塞进了裤兜里。
师傅果真只用了二十分钟就上门了,程崇渊也从卧室出来,他倒要看看,这破锁怎么回事,关键时刻出问题。
师傅拿着工具一顿操作下来,几分钟就把门锁打开了。
推开门,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站在门内,脸上是还未完全散去的急切,夹杂几分歉意:“对不起,黎叔叔,又麻烦你了。”
程崇渊没好气地来了一句:“何止麻烦啊!”
黎淮清摇摇头,“没事,打开就好。”
随即,他扭脸问师傅:“师傅,这锁怎么回事啊?”
维修师傅用工具指了指门锁内部,“里头固定锁舌的螺丝钉脱落了,这不您看。”
黎淮清顺着师傅所指矮身凑近一看,果然,一个小螺丝掉了,门把卡住没办法打开。
“可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坏了呢?”
师傅说:“频繁使用,拧得太多了。”
“可是……”黎淮清将后半句“基本就没怎么拧过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一个怪异的猜测自心底滋生:会不会是……人为的呢?
黎淮清秀眉蹙起,压下心底泛起的疑惑,耐心等待师傅拧紧再安好。
一抬眸,黎淮清的目光正对上程凌的视线,想从程凌眼神里看出点什么,然而程凌的眼神却很天真,一脸无辜的样子,好似完全没看出黎淮清眼里的探究和怀疑。
“怎么了,黎叔叔?”
程崇渊还在旁边,黎淮清眼睫微微闪了一下,迟疑着摇摇头,把想问的话咽回肚子里,转开了视线:“没什么。”
送走维修师傅,已经快十一点了。
黎淮清关上防盗门,转过身时,关着灯的客厅和开了灯的主卧走廊切割出一条分明的细线,程凌正站在那里,脸上的光线半明半暗,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感。
黎淮清在原地定了片刻,正要抬脚,只一刹那,高大的男人便走上前,堵住了黎淮清前进的脚步。
瞬间,两人的身躯隐于玄关墙后的阴影里,黎淮清心跳节奏乱了一瞬,耳边笼上一片热气,他听到程凌对他说:“黎叔叔,你不会以为……门锁是我弄坏的吧?”
黎淮清瞥了他一眼,反问:“难道不是吗?”
程凌顿了顿,自喉间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喟叹,方才语气里的丝丝犀利被抽走,换上一道诚挚期盼又静如湖水的声线:“如果是我的话,你会赶我走吗?”
黎淮清目光一凝,一时间有些搞不懂程凌这么问的初衷,他大脑神经陷在乱麻里,一片混沌。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滞不前,黎淮清努力将自己从当下的诡异氛围里拉出,不考虑别的任何东西,只想程凌的问题,那必然是:“会。”
听到这声铿锵有力的“会”,程凌视线停留在黎淮清浅色的薄唇上,眸光微闪,幽深的瞳孔深不见底,似冰雪天地里一汪寒潭。
黎淮清没有看程凌的眼睛,更不会发现,那里暗藏翻涌的情绪,浪涛挣扎着滚了半天,最后只剩一抹怎么也化不开的受伤。
此刻的拉锯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会断,黎淮清推开程凌的挡在自己身前的胳膊,欲转身进主卧,却听程凌说:“既然这样,那当然不是。”
高大的身体远离,黎淮清望着融进黑暗里的程凌的背影,喉结不自主滚动了一下。
程凌这最后的话,跟直接挑明有什么区别,他似乎在赌,赌黎淮清得知真相后,会不会真的把他赶走。
可黎淮清不傻,一段时间下来,程凌一次次意有所指的话,结合上程崇渊身上的不对劲,朦胧迷雾中,似乎藏着什么他无法轻易得知的东西。
潜意识里,黎淮清感觉,暂时不该放程凌走。
他留程凌在,只站在他自己的角度考虑,然而却暂时忘记细想,程凌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选择住进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