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最终没躲，依然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凌，等待他的下文。
程凌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那句话而被打击到，反而唇角带笑，瞳孔闪烁着斑驳光点，眼尾拖着几分散漫，明明是揶揄的语气，却又能感受出他的真诚。
“黎叔叔，你是在报……那晚我撩你的仇吗？”
黎淮清微不可察地轻抿了下唇，对他猜对了一半并未做出回应，依然就那么看着程凌。
程凌见黎淮清不说话，想当他默认，但黎淮清可不是那么爱记仇的人，于是他又试探着问：“还是说，你意识到了？”
意识到，我对你的喜欢了？
意识到，我来这里的目的了？
程凌没直接问出来，因为他知道，现在就完全摊开，自己只会被讨厌，被赶走，没有好果子吃。
而且，黎淮清八成应该没意识到那么多。
所以他就这么模棱两可地问，想趁今晚的机会，试探着抛给黎淮清一个模糊的小包袱。
像打哑谜、玩游戏一样。
黎淮清清秀的眉微蹙了下，对他这个没有宾语的问题心生疑惑，但他不打算问程凌指的是什么，只说：“不，我什么都没意识到。”
他的确什么都没意识到，只以为，程凌喜欢盯着他看，是因为喜欢欣赏美好的人和事物。
黎淮清自知自己长相不错，周围喜欢他这张脸的人太多，学生们就一大堆，程凌大概率跟他们一样，本质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至于程凌试探性的问题，黎淮清觉得，话里有话罢了，他不在意程凌到底想试探出什么来，只想把程凌任何不该有的想法给他扼杀掉。
手腕还在程凌手中，由于紧握的力度不小，相接触的皮肤间传来湿热的黏腻感，黎淮清不适地挣了挣，然而程凌并未放手。
“松开。”黎淮清往出抽，却是徒劳。
程凌紧紧扣着他，漆黑的双眸闪了又闪，眼底似有浓烈的情绪呼之欲出，怎么也化不开。
他没想到黎淮清不仅没问他指的是什么，还说自己什么都没意识到，这样直截了当地否认，到底代表了什么？他很害怕，是他猜测到的：黎淮清是意识到一点点苗头的，他刻意的无视，是想委婉又残忍地把他这个侄子的隐晦心思抹杀掉。
程凌还有想问的话，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怎么组织语言，才能在获得慰藉的同时，还不至于暴露自己的内心，不会语言冒犯到黎淮清。
他半点不舍得松开，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把黎淮清拉进怀里困住他，但理智尚在，他没那么做，只是不想放黎淮清走。
他承认，刚才有被中伤到，毕竟再坚强的人，也不是无坚不摧的，尤其，伤到他的人，是黎淮清。
现在，他想听几句安抚，哪怕只是黎淮清敷衍的几个字。
黎淮清没抽出来，视线再次看向程凌的脸，却见向来情绪不外露的侄子，此时眼底聚起一层淡淡的湿意，他仿佛克制着什么，看上去还有些委屈。
“黎叔叔，刚才看了你那么久，你别生气。”
程凌会道歉，但永远不会对黎淮清说：下次不会了，尤其是把黎淮清的面容身影装进眼里这件事。
他俩依然一站一坐，一高一低，黎淮清没再抽胳膊，他垂首，视线触及程凌眼里的受伤，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麻痒的疼。
他轻叹口气，淡淡开口：“好，我不生气了。”
这时，密码锁提示音再次响起，黎淮清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动，输密码的时间只有几秒，只用眼神把意思传达给程凌，完全足够。
“咔”的一声，防盗门被推开，同时，程凌也松开了手。
手腕皮肤，瞬间，裹上一股凉意。
叔侄俩，一个朝玄关处走，一个，转过身继续坐着，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程崇渊换完鞋，看到从客厅走过来的黎淮清，眼睛不由亮了亮，又往后瞥了眼坐着没动的程凌，心里腹诽：这小子，叔叔回来了，连招呼都不过来打一个。
黎淮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他说了句“回来了”，就转身去厨房倒水喝了。
程崇渊“嗯”了声，神情透着些许疲惫，他扯下领带又解开衬衫最上头的两颗扣子，转身跟着黎淮清进了厨房。
男人是视觉动物，即便再累，晚上回到家看到漂亮的老婆，依然会精虫上脑，恨不得马上扑上去，就地和老婆亲热一番。
黎淮清身形高挑，肩背不厚，甚至可以称之为薄，他静静立于餐桌前，右手端着一个杯子，正小口啜饮着。
程崇渊视线紧缠在黎淮清轻薄睡衣下若隐若现的后腰上，几步走近，从后背贴了上去。
鼻间萦绕着清新淡雅的沐浴露香味，程崇渊一脸迷恋，将脸埋进黎淮清颈窝，深深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