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扭回去目视前方,脖颈右侧贴上来一抹微凉的触感,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是程凌的拇指指腹,黎淮清心跳漏了一拍,听他说道:“这里,有一小片红印。”
随即,触感远离,程凌又望向窗外,从嗓子眼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喟叹。
很低,但黎淮清听到了。
向来淡定的黎教授,被小自己十岁的侄子揶揄,耳根不免有些发热,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却已是自欺欺人。
早知道这样,出门前就换一件高领的衣服了。
拐个弯就快到学校了,程凌指了指右前方的马路牙子,“黎叔叔,在那里停一下。”
黎淮清用疑惑的眼神看他,程凌又说:“我给你贴上创可贴吧,不然被学生们看到,可就不好了。”
想他说的也对,黎淮清右打方向盘,缓慢靠边停了车,对程凌说:“可我车里没有创可贴。”
程凌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我有。”
黎淮清不明白为什么程凌会随身携带创可贴这种平时很少用到的东西,看他从兜里往出掏,隐约中便有了猜测:“你不会是……在家的时候就发现了吧?”
程凌修长的双手扯开创可贴包装,点头:“嗯,吃完饭那会儿。”
黎淮清心中顿觉莫名,几乎是脱口而出问道:“那你为什么没在家里就提醒我……”
本以为,会是再平常不过的一问一答,然而,前一秒还低着头的程凌,这一刻竟突然转过脸来,猛得凑近了,帅气的脸庞猛然间放大,速度快得黎淮清都来不及往后躲。
程凌唇角一弯,弧度不小,露出一个天真纯良的笑容,而眼神,却依旧充斥着一种黎淮清怎么也看不透的复杂,像内里藏着很深的东西,亟待爆发。
眨眼再一看,却又消失了,仿佛程凌眼底那一瞬的冷意是他的错觉。
黎淮清的脑子麻麻的,似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机械般朝后仰身,下意识想离程凌远一些。
面容俊郎的男人收起笑容,语气在黎淮清听来有些怪怪的,像话里有话。
“因为,我不想当着我叔的面,给你贴创可贴。”
“什么?”黎淮清脱口而出,他发现,程凌说的话,总是出其不意的,让人永远猜不到他下一秒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黎淮清长这么大,短短两天,几乎九成以上的惊讶诧异都因程凌而起,着实,够令人匪夷所思的。
那么接下来,他会做什么,也都不足为奇了。
果然,黎淮清刚坐正身子,就被程凌攥住手腕往过轻轻一拉,加上程凌自己的倾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只差几公分,近到彼此呼出的二氧化碳还未散入空气中,就已被对方吸入鼻腔。
那速度更是快到黎淮清连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又被程凌似铁链紧箍,更似松软棉花包裹般的强势堵了回去:“黎叔叔,你看不到的,我来。”
这一刻的黎淮清根本无法反驳,因为程凌说的是事实。
比自己宽厚的身躯笼罩过来,伴随一股男性洗发水特有的清爽味道,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强烈磁场,令黎淮清逃脱不开,甚至忘记了有后视镜这种东西的存在。
程凌自知不能挑逗过头,把他的黎叔叔吓跑,就不太好了。
于是,他动作干净利索地给黎淮清贴上,完完全全盖住了那抹暧昧的红痕,最后双手拇指按压住中间,朝两边力度适中地捋了一下,结束。
全程不过几秒钟,黎淮清却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甚至身体连带精神,都似被点穴定住了,十分僵硬。
过电般的触感远离,他从磁场脱离出来,面上神情有些不自然,故作镇定地咳了一两声,再次发动了车子。
黑色卡宴驶入学校,停在办公楼下的车位,不出意外的,两人下车的一幕引来周围不少同学的驻足观望。
成为焦点,黎淮清早已习以为常,但和程凌这个侄子一起成为焦点,可不是他希望的。
想直接进办公楼大门,却被程凌叫住,他用惯常乖顺的语气,征求道:“黎叔叔,中午维修师傅过来,我也回家,十二点的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你,可以吗?”
黎淮清顿了顿,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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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节大课结束后,黎淮清被几个学生簇拥着请教问题。
直到快打下一节课上课铃才结束,他从教学楼出来,回办公楼的路上,正碰上了要去实验室的岳泽安。
岳泽安一见黎淮清,眉头蹙了下,拉着他的胳膊朝路边树荫下走。
“怎么了泽安?你拽我干什么?”
黎淮清倒不是不习惯被拽或被碰,只是岳泽安比较特殊。想当年,他和程崇渊还有岳泽安同住一间宿舍,在程崇渊开始追黎淮清之前,岳泽安已经向黎淮清表白过了,只是那个时候,黎淮清对岳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