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清绕过高脚红酒桌，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在岛台前忙碌，模样专注又认真，就连食物摆盘，都像倾注了耐心的艺术品。
程凌转过身，两手端着摆了火腿三明治、小番茄和素炒空心菜的餐盘，放在餐桌上。看到黎淮清，他微微笑了一下，眼神清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黎叔叔，早，过来吃饭吧！”
“早。”黎淮清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你没用那水龙头吧？”
程凌：“没，你放心，我没用多少水，洗小番茄和空心菜的水没倒进水池里。”
黎淮清放下心，走过来坐下，大早晨一出房间就有热乎的早饭吃，还是如此用心的西式早餐，让他真切体验了一把饭来张口的生活，这感觉，是真好，简直可以说是惊喜了。
是他生日这天，第一个惊喜。
黎淮清近几年就没吃过程崇渊为他准备的早餐，刚结婚那会儿，程崇渊还做做，之后由于工作忙，程崇渊几乎很少下厨，当然还有个原因，因为他懒，或许，也是被黎淮清给惯的。
程崇渊吃饭随便，黎淮清在乎健康不想随便糊弄，于是早饭晚饭他做得更多，偶尔不想做了，才会在外边解决。
黎淮清喝了口加了奶的咖啡，苦涩的味道夹杂奶味在舌尖蔓延，而后缓缓流淌进胃里。
再看三明治，程凌做得比外边店里的卖相都好，黎淮清尝了一口，味道层次丰富，口感很棒。
程凌坐黎淮清正对面，他一抬眸，对上侄子殷切的目光，就知道他在等自己评价。
黎淮清给程凌竖了竖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简单的：“好吃，很好吃。”
程凌被夸，嘴角笑容更大了些，细看的话，眉宇间甚至带着股少年的稚气，那是打心底滋生出的开心，眼神鲜活而明亮。
他抿了一口咖啡，表情略显腼腆道：“黎叔叔爱吃就好，我以后每天换着花样给你做。”
没等黎淮清从听到这句话的诧异中出来，只听程凌又开口了，满脸的诚挚：“黎叔叔，生日快乐！”
黎淮清笑了，“谢谢小凌！”
这时，程崇渊过来了，平时，都是他跟黎淮清面对面坐的，今天却只能坐在黎淮清旁边，虽然有些介意侄子的借住，但看在他为叔叔们准备早餐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这位置之争了。
他咬了口三明治，同样夸了程凌一句，又说：“光祝你黎叔叔生日快乐了，你不知道今儿还是什么日子吗？”
程凌抬眸，瞥了程崇渊一眼：“不知道。”
程崇渊“啧”了声，“你这孩子，不上道。”
黎淮清倒不觉得程凌有什么错，他用胳膊肘轻杵了程崇渊一下，“说什么呢，人家程凌有必要非得知道咱俩的结婚纪念日？你怎么当长辈的，这也责怪。”
程崇渊挨了老婆训，闭口不言，专注吃饭了。
几分钟后，三个人解决完早饭，一起出了门。程崇渊开车去公司，程凌要去学校找他导师，自然就搭黎淮清的车。
今天日子特殊，昨晚又没吃上老婆，程崇渊临走前就想拉着黎淮清腻歪一番，上车前，他揽着黎淮清的腰，就要往上吻。
黎淮清向来不喜在外头亲密，正要推拒，程凌从车尾绕了过来，就那么站在他俩旁边，双眼毫不避讳地注视着他俩，盯得脸皮厚如程崇渊，都觉得极不自在。
程凌看着黎淮清，有那么一瞬间像野兽紧盯猎物一般，然而说话语气却不像他的眼神那么硬，而是带着几分祈求的、麻烦他的歉意，让黎淮清感觉，割裂感很强。
“黎叔叔，快点吧，我快迟到了。”
黎淮清从程崇渊怀里退出来，绕过程凌，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程崇渊又没亲到老婆，讪讪转身，走向他的车。
一路上，黎淮清都很沉默，旁边坐着程凌，但两人毕竟相差十岁，共同话题真不多，这种情况下，不交流就最好。
坐过黎淮清副驾驶的人不多，程崇渊，妹妹，最铁的朋友岳泽安，偶尔搭顺风车的同事。
他们大多会看手机玩游戏打发时间，偶尔跟他聊上几句。
不堵车的情况下，半个小时的时间并不短，如今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手机不离手，眼睛不离屏幕的，可二十多分钟过去了，黎淮清就没见程凌看过一眼手机，属实令他感到很意外。
存在感极强的年轻男人偶尔看看窗外，偶尔扭脸看向黎淮清，那眼神几乎可以说是目不转睛地盯视，却不怎么说话。
黎淮清被他看得多了，打破安静忍不住问他：“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被问了，程凌才开口：“不是脸，是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