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图南刚在灵泉边,寻着块丈许见方的青石,袍角一拂,便要盘膝坐下。
忽听得身后草莽间传来簌簌声响,跟着是脚步声杂沓,竟有十余人围了上来。
他霍然转身,只见来者都是山野村民打扮,手中或握柴刀,或提锄头,
仔细看,刀刃上还沾着泥屑,显是刚从田间赶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厉声喝道:
“兀那外乡人!此乃我林家地界,你不打招呼便在此盘踞,是何道理?”
李图南目光如电,只一瞥便知这些人筋骨凡俗,体内无半分灵气流转,皆是寻常百姓。
他心中暗忖:“山野村民,倒有几分护家的烈性。”
当下收了灵力,拱手作揖:“在下李图南,自北疆而来。
见此处灵泉甘美,灵气萦绕,欲借宝地打坐几日,冲击修行玄关,绝无冒犯之意。”
那虬髯汉子闻言眉头一皱,手中柴刀垂了下去,眼神里的凶光淡了些,反倒多了几分好奇:
“你说‘修行’?莫非……你便是江湖上传的那般修士?飞天遁地的仙人?”
李图南闻言莞尔,摆了摆手道:“仙人二字,未免太过虚妄。在下不过是个寻常修家,比凡人多识得些吐纳法门,算不得什么奇人。
只是这地方山青水秀,灵气逼人,实乃修行佳处,故此前来相借,还望行个方便。”
说罢探手入怀,指缝一松,一锭约莫五两重的银子便落在掌心。
他将银子递去:“些许薄礼,权当茶水之资,还望兄台笑纳。”
那汉子眼疾手快,伸手便将银子接了,
指尖一掂便知分量,脸上虬髯竟似都松快了几分,先前的凶气荡然无存,连声音都温和了许多:
“李相公这便见外了!我等山野村夫,没什么稀罕物事,唯独这山水清净。
你若瞧得上,在此住上一年半载也无妨,我这就叫弟兄们莫来叨扰!”
说罢挥了挥手,向身后众人道:“都散了都散了!李相公是贵客,莫要在此围着!”
村民们见状,也都收起了兵刃,纷纷散去。
那汉子又自我介绍一番,
原来,这虬髯汉子姓林名砚,原是村中猎户首领,一手弓箭射得极准,山里的豺狼虎豹见了他都要绕着走,在村里颇有威望。
李图南望着众人背影,心中暗叹:
“凡人肉眼,终究瞧不破这灵泉的玄妙。老祖在北疆布下的聚灵法阵,灵气也不及此处三成,
他们却只当是寻常山水,真是暴殄天物。”
他摇了摇头,转身坐回青石,袍袖一展,双手捏了哥诀,双目微闭,
周身便有淡淡的白气萦绕,开始吸纳灵泉的灵气。
这一坐便是五日五夜。
灵泉中的灵气如乳燕归巢,涌入他体内,顺着经脉流转不息。
先前卡在炼气七层许久的玄关,在这般浑厚灵气的冲刷下,竟如洪炉熔冰般轰然破开,灵力一路奔腾,直冲到炼气八层才渐渐稳住。
李图南心中一动:“乘胜追击,今日便冲九层!”
当下双目不睁,指尖诀印一变,吸纳灵气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长久以往,
他索性在灵泉旁搭了个草棚,棚顶覆着松枝茅草,虽简陋却也能遮风挡雨。
白日里村民路过,见他盘膝打坐,气息绵长,都知他在修行,便轻手轻脚绕开,说话都放低了声音。
林砚感念他客气,偶尔会提着些熏得油亮的野兔,山鸡送来,有时还带着自家婆娘烙的杂粮饼。
李图南也不推辞,每次都多给些碎银,林砚起初不肯收,推让几次后,便换了新鲜的青菜、萝卜送来,
一来二去,倒真有了几分乡邻般的交情。
……
这日,李图南在灵泉旁打坐,白日里村里的孩童围在草棚外张望。
那些孩子多是七八岁年纪,扎着羊角辫、穿着打补丁的短褂,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时不时探头往棚里瞧。
有的好奇他为何总坐着不动,有的觉得他周身萦绕的白气像神仙吐的烟,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偶尔有胆大的孩童凑上前,仰着小脸问:“先生,你坐在这儿做啥呀?是不是在练仙法?”
李图南睁眼,见那孩子眼神清亮,透着几分灵性,便指尖轻点地面,
教他几句浅白道理,或是随口说段小故事。
可大多孩童心性顽劣,听不了两句便觉得枯燥,要么揪着他的袍角闹着要变戏法,
要么哈哈笑着跑开,背地里还叫他“疯道士!”
李图南听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