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屈指一弹,一道青芒撞向母剑,有人袖袍一挥,无形气劲裹住子剑,更有甚者祭出一面青铜小盾,
“铛!”
一声脆响,双剑被震得脱手飞出,插在殿柱上兀自嗡嗡作响。
这变故不过瞬息之间,嘉佑帝还没回过神,膝盖上的压力已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噗通!”
一声闷响,他终究没能撑住,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膝盖与地面相撞的力道之重,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更让他屈辱的是,那股真气竟顺着脊背往上蔓延,迫使他的脑袋也缓缓伏低,
额头最终重重磕在金砖上,行了个三叩九拜的大礼。
“李公公……你好记仇啊!”嘉佑帝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李明渊俯身,用脚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笑道:
“哈哈,陛下,何必呢?
当年你若对我多几分尊重,哪怕只是不让我当众屈膝,或许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吧!”
嘉佑帝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他瞥见插在殿柱上的子剑,猛地挣脱李明渊的脚尖,踉跄着扑过去拔出剑,就要往脖颈上抹去。
可就在此时,李明渊的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连剑都握不住。
李明渊夺过天子剑,指尖在剑刃上轻轻划过,剑身上的龙纹在他掌心流转,
他把玩着剑:“皇上,体面点吧!何必死得这么难看?乖乖写下禅位诏书,让位于我,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嘉佑帝看着他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周围冷眼旁观的修士,知道大势已去,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熄灭。
他闭上眼,声音空洞:“好。”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老者快步走入。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刚毅,正是当朝大学士胡彦章。
他乃清流魁首,素有“铁骨御史”之称,
此刻见嘉佑帝屈膝,李明渊手持天子剑,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明渊怒喝:
“你乃阉人,身残之人,怎敢觊觎大周天子之位?简直是悖逆天道!”
满殿修士闻言,都下意识看向李明渊,想看看他如何应对这诛心之语。
可李明渊却丝毫不恼,反而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众人只见他喉结微微滚动,原本光洁的下巴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青黑色的胡茬,连声音也从先前的阴柔变得沉稳洪亮:
“胡大人,你看,这下我不是阉人了吧?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西厂督公,只有李明渊,一个真正的男儿身!”
胡彦章惊得后退一步,指着他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从今之后,我乃!男儿身!”
“永远的男儿身!”
说这话时,他只觉胸中豪气翻涌,
仿佛先前蛰伏多年的压抑尽数散去,背脊都挺得更直了些,隐隐生出几分纵横天下的英雄气。
下一刻,他朝天吟诵道:莫言身残难成事,今作男儿第一人!
第126章 嘉佑帝崩,与仙人斗
可胡彦章却依旧梗着脖子,双目圆睁如铜铃,指着他厉声喝道:
“休要巧言令色!即便你恢复男儿身,谋朝篡位也是千古罪人!
今日我胡彦章既然撞见,便没打算活着出去!哦好吧,烦请你这乱臣贼子,杀了我!”
李明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胡大人,你不过是个腐儒,还不配与我动手,更不配让我杀你。”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轻一招。
这一招收得极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吸力。
胡彦章只觉胸口猛地一闷,整个人竟身不由己地朝着殿外飞去,撞在殿门的白玉柱上,
“噗!”
地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嘉佑帝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着李明渊,又看了看倒在门外的胡彦章,知道再无回天之力,只得颤巍巍地对殿外喊道:“传……传小太监进来,取纸笔!”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捧着笔墨纸砚进来,嘉佑帝接过笔,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的龙纹柱,想起隆昌帝临终的嘱托,眼泪终究忍不住滚落。
可他还是咬着牙,一笔一划写下传位诏书,将大周江山拱手让给李明渊。
写完最后一个字,嘉佑帝将诏书推到李明渊面前,又对小太监道:“取……取三尺白布来。”
小太监不敢违逆,慌忙取来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