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
暮色四合,大营号角齐鸣,数千将士披甲执刃,列成整齐方阵向阳古县城推进。
任谁也看不出,这支队伍上午还曾恶战一场。
城头上,
卢家现任家主身披紫铜甲,手按腰间佩剑,望着逼近的黑衣番子,沉声道:
“李明渊白日退军,夜里又来,分明是想疲兵之计。
传我命令,弓箭手准备,待他们进入射程便射!”
话音刚落,城门突然嘎吱作响,竟是主动开了。
数百名野狼冲出,与前锋撞在一处。
刀光剑影中,喊杀声震天动地。
李明渊勒马立在阵后,冷眼看着双方厮杀,待卢家援兵渐多,便挥了挥手:
“撤!”
如潮水般退去,卢家将士也不追赶,收兵回城。
如此这般,接连三日,每晚都来攻城,
厮杀一阵便退,卢家虽每次都将人打退,却也被折腾得疲惫不堪。
第四日清晨,卢家家主站在城楼,看着城下散落的箭矢和血迹,面色凝重。
身旁的御兽师柳老叹道:“家主,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咱们的狼群每日都要喂食生肉,府中存粮虽足,兽粮却日渐短缺。
昨日派出去的狼,毛色都不如从前光亮,威慑力差了许多。”
卢家家主沉声道:“我何尝不知?
可李明渊狡猾得很,正面不硬拼,只派小股部队袭扰外围,咱们又不能不防。”
又道:“派人去催,让各地分庄赶紧送兽粮来,再迟些,狼群怕是要饿瘦了。”
与此同时,西厂大营中,小永子扶着营柱,看着远处的阳古县城,对李明渊道:
“干爹,卢家这几日明显疲了,守城的将士眼神都带着倦意。再熬上一年半载,他们定然不战自降。”
李明渊摇头道:“没那么简单。卢家敢与朝廷作对,必然早有准备,府中存粮和兽粮定是充足。
更何况他们有仙人传承,说不定藏着什么后手,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还得按原计划耗下去,等他们的锐气全消,兽粮耗尽,再一举破城。”
小永子点头道:“干爹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
……
乾清宫,
丹陛之上,嘉佑帝端坐在龙椅中,
嘉佑帝身侧,只有司礼监掌印太监齐公公垂手侍立。
片刻后,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庆国外使觐见”
话音落,两名身着锦袍的庆国人缓步走入,为首者年约五旬,颌下三缕长髯,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的随从则面无表情,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步伐沉稳,显然也非寻常侍从。
“外臣庆国使臣韩元,叩见大周陛下。”
那为首者走到殿中,微微躬身行礼,却并无跪拜之意。
嘉佑帝眉头微蹙,终究没有发作。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更何况眼下庆国势头正盛,不宜轻易动怒。
他抬手虚扶:“韩使臣免礼,赐座。”
齐公公挥了挥手,两名小太监立刻搬来锦凳。
韩元谢过后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
见只有齐公公一人侍立,并无半分亲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客套了几句天气,沿途风物的闲话后,韩元话锋陡然一转,沉声道:
“陛下,想来您也听闻了,我庆国近日已换了新君。”
嘉佑帝心中一凛,庆国换君之事他自然知晓,只是此事乃庆国内政,对方此刻提起,显然另有图谋。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
“略有耳闻,不知韩使臣提及此事,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
韩元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我庆国新皇,乃修家之后,身负仙道修为,能御气飞行,呼风唤雨。
此等天纵之姿,实乃天命所归。”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修家之事他早有耳闻,北蛮之所以能与大周抗衡数年,便是靠着身后修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