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韩元,等着他的下文。
韩元见状,继续道:“陛下明鉴,接纳修家,乃当今大势所趋。
北蛮借修家之力,已占我庆国三州之地,如今我庆国得修家相助,方能稳住阵脚,甚至有望反攻。
若大周能顺应大势,与我庆国,与修家结盟,定能共享太平。”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后随从。
那随从立刻上前,将紫檀木匣奉上。
齐公公上前接过,转身呈给嘉佑帝时,无意间与韩元的目光对上。
那眼神冰冷刺骨,似乎看透了自己一般!
齐公公心中猛地一寒,竟有种被人窥破所有心思的错觉。
他不动声色地垂眸,将木匣放在龙案上。
嘉佑帝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文书,目光扫过其上的文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文书上赫然写着,要求大周割让十三州,每年向庆国供奉黄金百万两,丝绸万匹,
还要允许修家在大周境内自由传道。
这哪里是结盟,分明是逼大周称臣!
“啪!”
嘉佑帝将文书狠狠摔在地上,龙颜大怒:“放肆!这是叫朕卖国求荣么?庆国休要痴心妄想!”
韩元却丝毫不惧,反而缓缓起身,语气威胁:
“陛下息怒。外臣只是如实转达新皇之意。
您的皇位能不能坐安稳,并不取决于陛下您的威望,而取决于是否顺应修家的心意。
若您答应要求,我庆国愿以修家之力为陛下稳固江山,若不答应……”
他没有说下去,但言外之意已再明显不过。
“哼哼!”嘉佑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龙案,
“送客!朕不想再听这些胡言乱语!”
齐公公立刻上前,看似瘦弱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揪住韩元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拖出殿外。
那随从见状想要阻拦,却被齐公公一个冷眼瞪回去。
殿门重新关上,殿内只剩下嘉佑帝和齐公公二人。
嘉佑帝颓然坐回龙椅,脸色苍白,先前的怒火早已被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望着地上散落的文书,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齐子,你说……咱们能与庆国相抗么?”
齐公公俯身捡起文书,仔细看过一遍,才缓缓开口:
“陛下,奴婢以为,庆国此举,纯属胡搅蛮缠,以势压人。
他们仗着有修家撑腰,便想逼迫大周屈服,实在是欺人太甚。”
听到这话,嘉佑帝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齐公公这话有安慰的成分,但此刻却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朕也是这么想的!”
嘉佑帝咬牙道,“庆国以为有修家撑腰就能为所欲为?朕便是拼了这江山,也绝不会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
发泄过后,他看着齐公公,眼中满是茫然:
“可话虽如此,修家的能耐你也听闻了,呼风唤雨,飞天遁地,寻常将士根本不是对手。
北蛮就是靠着修家,才把咱们的军队挡在关外。如今庆国也有了修家相助,咱们……咱们真的能挡得住吗?”
齐公公沉默片刻,道:
“陛下所言极是。若庆国真的得到修家全力支持,以我大周目前的实力,确实难以抗衡。
但奴婢以为,事情并非毫无转机。”
嘉佑帝眼中立刻燃起一丝希望:“哦?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陛下,我大周之所以在修家之事上落于下风,并非国力不如人,而是缺少关于修家的情报,更缺少懂得修家之术的人。”
齐公公缓缓道,“那些修士虽有通天彻地之能,却终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他们也有俗人的欲望,或贪财,或好名,或求珍稀宝物。
只要抓住他们的欲望,未必不能收买一些修士为我大周所用。”
嘉佑帝眉头一挑,有些怀疑:
“你说的容易!那些修士个个眼高于顶,岂是金银财宝能收买的?
再说,咱们连去哪里找修士都不知道,又何谈收买?”
“陛下莫急。”
齐公公道,“修家虽行踪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北蛮境内有修家据点,庆国新皇既是修家之后,其境内定然也有不少修士活动。
只要派人潜入这些地方,打探修士的喜好,再拿出足够的筹码,总有贪念重的修士愿意为我大周效力。
待咱们有了自己的修士,再让他们指导将士修炼一些粗浅的护身之术,未必不能与庆国抗衡。”
嘉佑帝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茫然渐渐被坚定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