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可真当面对,他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浑身不自在,像是心里空了一块。

    王猛还在唾沫横飞地说着后续:“不光雨化恬死了,听说江南的卢家也反了,跟朝廷对着干呢!”

    后面的话,李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雨化恬的脸,还有当年家里火光冲天的场景。

    失魂落魄地捡起布袋子,没取药膏就转身往外走。

    “诶?李哥,你东西还没取呢!”

    ……

    路上遇到熟人,都忍不住上前拉住人家打听。

    直到每个人都点头确认,说这消息在城里都传遍了,他才相信。

    纵横大周几十年,一手遮天的东厂提督,百官畏惧,百姓痛恨的大宦官,真的就这么没了。

    曾经的无限风光,曾经的滔天威压,终究还是烟消云散,化为一场空。

    踉踉跄跄地回到家,房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李玄往板凳上一坐,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半晌才抬起头,对正在灶台边忙活的叶兰说:

    “孩儿他娘,家里还有没有酒?”

    叶兰正拿着锅铲翻炒,闻言愣了一下,转过头笑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日里让你喝一口都嫌呛,今天倒主动要酒了?”

    “东厂大宦官死了!咱们得开瓶酒,庆祝庆祝!”

    叶兰却失笑摇头,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碗里,端到桌上:

    “你这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坐在李玄对面,语气平静,

    “死了一个东厂提督有什么好庆祝的?想必还有一个西厂提督,早就顶上了他的位置,说不定比雨化恬还要狠三分呢!”

    看着李玄失落的样子,又补充道:“倒是你教我的,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换汤不换药。

    当官的掠之于民,取之尽锱铢,吃肉的人可能会换,但永远有吃肉的人!”

    李玄颓然地靠在墙上,没了喝酒的兴致,转而问道:“对了,修远咋样了?今天没去学堂?”

    “去了,早上吃完早饭就走了。”叶兰提起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懂事着呢,读书写字都不用我操心,学堂的老先生昨天还特意来夸他,说他聪明伶俐,是块读书的好料。”

    李玄点了点头,眼里也泛起暖意:“何止是读书,练武也是块好材料!

    上次我带他去武馆,王馆主都夸他筋骨奇佳,要是好好练,将来肯定有出息!”

    “可这孩子说了,他以后想读书考功名,将来做个官。”叶兰话锋一转,脸上忧虑:“不过老大好像不太同意这事儿,昨天还跟我念叨呢。”

    李玄皱起眉头:“老大这是为何?修远有这份心是好事啊。”

    叶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

    “老大说,如今这世道,就算考上了状元,当上了官,没有后台撑腰,也未必能长久。再说……”

    她看了看窗外,声音更轻:“他觉得,大周王朝的气数,怕是已经尽了。”

    ……

    “卢家那边情况如何?”

    李明渊端坐于紫檀木椅上,手指轻叩扶手。

    “回干爹的话,派去的三拨探子都半点儿音讯也无。看这架势,卢家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死磕到底了!”

    薛松垂手立在阶下,声音不耐。

    李明渊缓缓睁开眼:“嗯,看来上次那一仗,还是没能伤他们的筋动他们的骨。

    若非如此,以卢家老爷子的精明,此刻早该派人递降书了,岂会这般硬气?”

    “干爹说得是。”

    薛松躬身应道,“但他们卢家如今是困兽犹斗,明知前路难行,也只能硬撑着!

    毕竟真要投降,国朝律法摆在那儿,抄家灭族是免不了的,倒不如搏上一搏。”

    “薛公公这话在理!”

    一旁的小永子连忙附和,“依小的看,他们就是仗着阳古县地形坚固,想拖到朝廷那边改了主意呢!”

    “好了。”李明渊头也不扭,声音陡然转冷。

    小永子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噤声。

    他抬手一拍扶手,沉声道:“传令下去,三更造饭,五更拔营,即日开拔阳古县!”

    “是!”薛松小永子轰然应诺,转身大步离去。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

    官道上便响起了震天的马蹄声。

    三千黑衣缇骑在前开路,个个面覆玄铁面罩,手持绣春刀,胯下骏马通体乌黑,奔行间尘土飞扬。

    其后跟着两万七千府兵,甲胄鲜明,旌旗蔽日,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行至正午,大军终于抵达阳古县脚下。

    这阳古县本是江南重镇,城墙高达三丈,用青石砌就,历经百年风雨仍坚固如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