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早有守军望,见这般浩浩荡荡的大军压境,顿时锣声大作,
守军们纷纷披甲执械,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薛松拍马出列,勒停在离城墙百步之处,朗声道:
“城上的听着!速速叫卢家逆贼出来受降!你等身为国朝子民,却附逆顽抗,可知通敌叛国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肯束手就擒,或可饶尔等一命!”
他声音洪亮,借着内力传遍四野,城头上的守军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城上鸦雀无声。
薛松眉头一皱,换了个角度,又骂道:
“卢老儿!你纵容子弟私通敌国,囤积粮草,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如今大军压境,你还想藏头缩尾到何时?莫非要等城破之日,让你卢家满门老小都做刀下亡魂吗?”
这般叫骂了足足半个时辰,城头上依旧不见半个人影回应,连一箭一石也未曾落下。
薛松勒马退回阵前,向李明渊躬身道:
“干爹,这卢家人真是厚颜无耻,任凭咱们如何叫骂,就是缩在城里不肯露头!”
李明渊端坐于八宝琉璃轿中,掀开轿帘一角,目光扫过城头:“无妨。他们既然不肯出来,那咱们便逼他们出来。”
说罢,他探手入怀,从锦袋中取出一道符咒。
那符咒约莫半尺见方,以赤金箔制成,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符文。
正是能断地脉,绝灵气的赤金符咒。
此符威力霸道,一旦祭出,方圆百里内的灵脉都会被彻底摧毁,
千年内,此地再难调动半点灵气,端的是阴损至极。
他抬手一扬,便要将符咒贴向地面。
就在此时,城头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苍老却中气十足:
“阉狗!尔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拄着龙头拐杖,站在女墙之上,正是卢家出现过的老修士,唤作卢道羽。
此刻,见此阴损招数,他须发皆张,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惊怒。
“老东西,你看我敢不敢?”
李明渊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那道赤金符咒“啪”地贴在地面。
符纸甫一落地,便似活物般生出无数细小红线,如蛛网般扎入泥土深处。
顷刻间,地面微微震颤,一股沛然灵气自地脉中被强行抽离,化作缕缕白气,源源不断涌入符咒之内。
符上朱砂符文愈发鲜红,金光也越发炽盛,映得李明渊面目森然。
这符咒吸噬灵脉之速,只需三日,阳古县下这脉传承千年的灵脉,便会彻底枯竭,
再要复苏,少说也得等上数千年光阴。
卢家世代依托此脉立足,灵脉一毁,千年基业便如无根之萍,顷刻崩塌。
卢道羽先前与西厂交手,见李明渊迟迟不用此符,还以为他们是想留着灵脉据为己有,以为对方会忌惮,不敢真使出此法。
怎料对方竟如此狠绝,半点不顾及此地灵气根基!
他望着那道贪婪吸噬灵气的符咒,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骂道:
“好个心狠手辣的阉贼!这般断人生路的阴招,也亏你使得出来!”
事到如今,卢家再无退缩余地。
卢道羽猛地一跺龙头拐杖,沉喝一声:“开城门!迎战!”
“吱呀”
厚重的城门缓缓洞开,一股腥风率先扑面而来。
只见几十头黑白相间的巨狼,从门内缓步走出,
每一头都比寻常战马还要高大,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碧眼在日光下泛着凶戾寒光,四爪踏地时隐隐有金石之音。
显然不是凡兽!
城门阴影里,几道身影隐于其后,手指捏着法诀,正是卢家养的御兽师在暗中操控。
李明渊眉头顿时拧成一团。
御兽师最是棘手,
大军对阵时,放出这些猛兽,己方士兵要拼死搏杀,对方却只需在后方操控,几乎不费兵力。
这般一来,西厂这边怕是要折损不少人手。他低声骂了句:
“鸡贼的老东西!”
话音未落,李明渊探手入怀,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葫芦。
那葫芦通体半黑半白,上面刻着阴阳图案,正是他的法宝【阴阳仙葫】。
上一次交手,他便是用这仙葫将,卢家的手段吸了进去,此刻正要故技重施。
城门后的御兽师显然早有防备,见他取出仙葫,立刻捏动法诀低喝一声。
狼群瞬间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四爪翻飞,朝着西厂大军猛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