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走进去,殿内蛛网密布,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原本供奉城隍娘娘的神像歪倒在一旁,神像上的金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的木头。
而在神像后方的神龛里,一团微弱的白光正有气无力地闪烁着。
正是城隍娘娘的残魂,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李图南看着这副景象,眉头紧锁,轻声叹了口气:
“这城隍庙的愿力,实在是少得可怜啊!”
没有了城民的供奉与祈愿,即便是一方城隍,也只能日渐衰弱,眼看就要消散于天地间了。
【如今的城隍,怎么都这般弱小了?】
【不止此城的城隍,就连那天京城的城隍爷,也是一副孱弱之相!】
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突然在李图南识海中响起,不带半分烟火气。
李崖不过借着这个机会,问出之前就有疑问,但没来得及问出的问题。
但落到李图南心中,不免一凛,随即反应过来是家族老祖的在发问,
当即收敛心神,恭敬地在心中回道:
“老祖有所不知,并非城隍天生孱弱,而是历代王朝刻意压制之故。”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细细解释:
“千年之前,天地间城隍依托一方百姓的祈愿与香火,凝聚愿力,个个神威赫赫,香火更是连绵不绝。
那时不乏城隍庙的正神自持愿力深厚、信徒众多,公然与朝廷分庭抗礼,甚至有城隍暗中扶持势力、举旗造反,搅动得天下动荡。”
“后来前朝吸取教训,特意颁下律法,设‘钦天监’专管神鬼之事,
一面限制百姓过度供奉城隍,一面以皇家气运为引,收回了城隍手中大半自主调用愿力的权柄。
到了本朝,对城隍的管控更是严苛,明令城隍不得私聚愿力、不得干涉俗世,
如今的城隍爷,不过是守着一方土地的象征,虽也有些能耐,但早已没了当年的威势。”
屏幕之外,李崖看着画面中李图南的解释,心中瞬间了然。
仔细想想,这和他所在星球的历史何其相似!
古代时,随着时代发展,王朝的集权程度越来越高,皇帝的权力不断集中。
自然容不得城隍这类“地方神权”拥有威胁皇权的力量,打压削弱也是必然之举。
屏幕之内,李图南解释完后,目光落在神龛旁蜷缩的那道微弱白光上。
此刻的“清子”,也就是宁古城的城隍娘娘,魂体黯淡得几乎要融入阴影里,气息微弱到极致,
别说动用愿力,恐怕连一个寻常练过几年拳脚的武者,现在都能轻易打散她的魂体。
当然,没有哪个武者会傻到真的对城隍娘娘下手。
城隍虽弱,终究是受天地法则认可的一方地,若无故诛杀,必会沾染滔天业力,折损阳寿、气运,没人会冒这样的险。
李图南见城隍娘娘暂无大碍,只是缺了愿力滋养,便不再多留,转身就要离开城隍庙。
他此次来是为了探查定永河灵脉,城隍庙不过是顺路一瞥,如今事了,该去办正事。
可就在他抬脚跨过门槛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软糯细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朦胧与虚弱:
“你……你是何人?来我这破落城隍庙,可是有所求吗?”
李图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多少有些不自在。
眼前的城隍娘娘发髻散乱,这般落魄模样,却还依着旧例问他有何所求,实在让他不知如何回应。
他干咳一声,转头避开对方茫然的视线,拱手答道:
“小道就是路过此地,想着上来拜谒一番,并无他求,多有搅扰娘娘了。”
清子闻言,缓缓转了个身,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半晌才轻声问道:“不知……今夕是何年?”
李图南见她连年月都记不清了,心中暗叹一声,如实回道:“回娘娘,如今已是嘉佑三年。”
“嘉佑三年……”清子低声重复了一遍,便再无言语,只是怔怔地望着殿外那片荒芜的庭院。
李图南见状,也不愿再多做纠缠。
看这情形,城隍娘娘怕是自身都难保,多说无益。
他再次拱手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地转身退出了破败的城隍庙。
离开城隍庙后,李图南并未急着离去,而是牵着身旁的白鹿,沿着永定河沿岸慢慢转悠起来。
这永定河一带山清水秀,本是灵气汇聚之地,他原想着趁机探查一番附近的灵脉走向,看看能否寻得些可用的机缘。
可转悠了三四圈,机缘的影子没见着,山野间忽然刮来一阵腥风。
那股气味又腥又臭,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