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骑上白鹿,拍了拍白鹿的脖颈,轻声道:“我们先回家。”
白鹿发出一声温顺的鸣叫,转身朝着山下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只留下那头被困在湖边的黑蛟,还在痛苦地嘶吼着,声音渐渐消散在风中。
……
李图南踏着暮色回到了李家宅院,
一路晚风拂面,他心境澄澈,此前偶遇的那只未收服的黑蛟,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半分留恋。
对一名求道者而言,外物扰动皆是心魔,他虽还未练就了收放自如的道心,却也不断追求这个境界。
回到家后,简单和家里人寒暄一番。
一进自己的卧房,他便反手掩上房门,将院外的嘈杂隔绝在外。
案几上早已备好朱砂、符纸与一支通体莹白的符笔,
陈月作为家中的下人,干活到底还是得力的。
他略一凝神,指尖拂过符笔笔锋,心中暗道:
此次进山探寻灵脉,为了应对途中的诸多事宜,耗空了数十张雷火符、隐身符,
皆是耗费心血绘制的上好符,如今必须尽快补充,方能安心。
符笔悬在半空,他却没有立刻落笔,思绪又飘到了灵脉上:
让他想起了先前看到过的定永河沿岸,那里同样藏着一条未被发现的地脉。
“等家中诸事安定,便动身去定永河走一趟。”
李图南心中有了盘算,“即便那处灵脉不足以作为家族根基,提前摸清地形、标记灵气节点,也是未雨绸缪之举。”
不过,在启程之前,还有好多件事亟待处理。
他转头看向墙角的一个乌木箱子,箱子上贴着两道符。
里面装的,正是上次从矿洞带回的灵铁。
这些泛着淡淡灵光的铁块,若是一直堆在仓库里闲置,简直是暴殄天物。
“虽说我炼器的本事实在稀松平常,连最基础的‘融铁成胚’都练得磕磕绊绊,但总要试试。”
李图南打定主意,
“先炼两口法剑,一口自己傍身,另一口留给三弟,他性子虽不沉稳,不过日后定能将法剑用得妥当。”
次日一早,他便将三弟李维桢叫到了后院的临时炼器房。
院子中央支起了一座凡俗铁匠用的风箱火炉,李维桢正费力地拉动风箱,鼓得炉内火光熊熊,映得他满脸通红。
“大哥,这炼器也太难了!”他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对着正在调试模具的李图南抱怨,
“熔个灵铁要守着炉子盯半个时辰,稍不留神温度就降了,还不如研究阵法图有意思。上次你给我的那幅‘聚气阵’图谱,我都快背下来了!”
李图南正用铁钳,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灵铁试探温度,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温声道:
“你如今才刚入炼气三层,修为尚浅,还没到涉猎修仙百艺的时候。
等你突破炼气五层,神魂之力足以支撑法器祭炼,再慢慢摸索,才能看出你究竟在炼器、阵法还是符上更有天赋。”
“好吧好吧。”
李维桢嘴上应着,语气里还带着点对炼器的抵触,可眼神却亮得很。
毕竟,一想到大哥答应过,只要炼出成品,就给他也锻造一口属于自己的法剑,他就浑身是劲。
毕竟哪个少年郎没做过御剑飞行的梦?
话本里写的“踏剑乘风过千山,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光是想想就让他心潮澎湃。
李图南没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将灵铁送入模具塑形。
看着灵铁在凡俗器具的敲打中不断损耗,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些灵铁品质极佳,按常理说,足以锻造出十口入门级的灵剑,
可受限于工具简陋和自己蹩脚的手艺,如今折腾了大半天,能勉强凑出一口的材料就不错了。
“罢了,今天能够练成一口也足够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院角堆着的另一堆灵铁,心里稍稍宽慰。
毕竟自家也算是掌控着一处小型灵铁矿,这点损耗比起源源不断的矿脉产出,不过是杯水车薪,不值一提。
火炉的噼啪声中,李图南随口问道:“三弟,爹最近还在练功房里闭关么?”
李维桢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铁屑,闻言挠了挠头:
“俺也不清楚,爹的练功房天天关着门,我也不敢去打扰。不过要是大哥想知道,我傍晚可以蹲在窗根下听听动静!”
“不必了,爹自有分寸。”
李图南失笑,随即又问,“那你二哥呢?最近在家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这……”李维桢突然支支吾吾起来,脸上还泛起了一丝红晕,眼神也飘向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