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父子二人上门出街,不一会儿,来到城中人群聚集之地。
人流熙熙攘攘,沿街各色小贩叫卖,偶有宝马香车气派行走。
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搅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沉。
李玄牵着李图南的手,看儿子低着头,步子迈得有些拖沓。
“图南,你是不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
李玄放缓脚步,侧头看向儿子。
记忆里,这孩子打出生就鲜少踏出家门,最远也不过是在院子周围跑几圈,哪里见过这般人声鼎沸的场面。
李图南“嗯”了一声,声音淡淡的,目光扫过身边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
那些穿着各异的行人、琳琅满目的货摊,在他眼里仿佛都隔着一层薄雾,热闹是别人的,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李玄察觉到儿子兴致不高,弯下腰与他平视:“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不觉得新鲜么?”
“不觉得。”李图南摇了摇头,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父亲的袖口,
“所有人都不认识,吵得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跟着人走来走去,腿都酸了。”
他说完,还偷偷抬眼觑了觑李玄,像是怕自己说这话扫了兴。
李玄失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那便歇一歇吧。”
父子俩停在街角一个小摊前。
摊位是几根粗木支架支起来的,看着有些年头了,木头接口处磨得发亮。
顶上铺着块黑粗布,边角已经洗得发白起毛,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布上摆着些小物件:有玉石玛瑙打磨的簪子耳环,玉色不算顶尖,却胜在雕工精巧。
还有彩线织的香囊络子,红的绿的缠在一起,透着股市井的鲜活气。
摊主是个双鬓染霜的老者,脸上沟壑纵横,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倒显得和善。
见他们驻足,忙起身招呼:“公子,看看想买点什么?小物件虽不贵重,却都是些讨喜的玩意儿。”
李玄的目光落在一支白玉簪上,簪头雕着朵半开的玉兰,玉质温润,雕工也算细致。
他拿起簪子在手里掂了掂,转头问李图南:“咱买个簪子带回去,你娘见了会不会高兴?”
李图南凑过来看了看,认真点头:“会的。
娘梳妆台上就有好几支这样的玉簪,上次我见她对着镜子比划了好一会儿呢,她挺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
“这个多少钱?”李玄举起玉簪,问那老者。
老者眯眼打量了一下簪子,又看了看李玄的衣着气度,慢悠悠地伸出一个指头:
“公子若是真心想要,十两白银如何?”
“嘶”
李玄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自小在富贵窝里长大,家里库房里的奇珍异宝见得多了,
如今自己当家,家底也颇为丰厚,算不上吝啬。
可一支寻常白玉簪,顶多值个三两银子,这老者张口就要十两,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他捏着簪子的手指顿了顿,看了眼老者脸上那副“一分价钱一分货”的神情,一时倒不知该接话还是放下了。
摊主见李玄皱眉,自然看出心思,解释道:
“公子别说嫌贵,前些年开镇北王墓室,这宝贝是从镇北王妻妾头上取的,若是流到江南,怕是百两都有人抢。”
“半两,不能再多了。”
李玄见摊主迟疑,扔下簪子,拉着儿子就走。
摊主忙叫住二人:“公子别走,我卖!”
李玄也不多言,扔出一锭银子,摊贩接过,当面剪下一角,连银子带簪子一并奉上。
这一幕,李图南看得津津有味。
二人继续闲逛,到了人少的地方,李玄突然开口:
“刚才那老头儿虽然满嘴跑谎,却有一点不错,镇北王墓室被挖,不少财宝都流了出来……图南,你怎么看?”
李图南摇头:“不知道。”
“嗯,很好。”
李玄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自从李图南懂事之后,常被教育,外人在时不可妄议大事。
二人闲逛不知多长时间,在多少摊位前停留,可老祖都没有发话。
恐怕都难以入老祖的眼。
念及至此,李玄提出回家,这一趟回来,买了不少小玩意儿,糖面泥人等等。
等到了家中,李玄又把街上问出,但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问了一遍。
李图南也不似先前拘谨,脸上带着孩童的稚气,略作思索回答道:
“是非成败转头空,生前哪怕是王侯将相,死后都变成尘埃,可不就是任凭后人摆弄?”
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