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实则想绕开“限接令”,继续独占高回报任务。

    灵植峰小心翼翼地申请增加“常例功绩”比例,字里行间透着不确定与期盼。

    顾寒夜冷静地批注着:

    “驳回。市场波动,自有其律,宗门不宜过度干预,可发布指导价供参考。”

    “已有限接之策,高阶任务功绩标准需统筹考量,暂维持原议。”

    “准。具体比例,依新颁《均衡章程》执行,可适当倾斜。”

    他的批注简洁、冷酷,完全秉承了沈清弦那套“效率优先、规则至上”的逻辑,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沈清弦更加不近人情。他像是一柄没有感情的刀,精准地切割着那些试图钻营的触手。

    沈清弦偶尔会抬眼看向他那边,看到顾寒夜面无表情地驳回一份份带着各峰长老印记的“陈情”,目光微闪,却什么也没说。

    期间,有执事送来最新统计的数据——在“限接令”和顾寒夜前日那番话的影响下,任务大殿接取任务的分布开始出现微妙变化,一些以往被忽视的采集、巡逻、辅助类任务接取率有所上升,虽然幅度不大,却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顾寒夜将数据整理好,呈给沈清弦。

    沈清弦看着那代表着“根基”血脉开始轻微搏动的数据,一直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他看向顾寒夜,忽然问了一句与公务无关的话:

    “你如此行事,不怕得罪人么?”

    顾寒夜抬眸,对上沈清弦的目光,那目光深处似乎带着一丝纯粹的探究。他沉默一瞬,答道:“弟子依门规、依师尊法令行事,何惧之有?若因秉持公心而获罪,那便是罪不在我,而在规法不存。”

    他答得掷地有声,将自己放在了“规则”捍卫者的位置上。

    沈清弦看着他,良久,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要勾起一个弧度,最终却并未成型,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倒是……一把好刀。”

    声音很轻,消散在静室的空气中。

    但顾寒夜听到了。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瞬间翻涌的复杂神色。是了,在师尊眼中,他始终是一件工具,一柄刀。之前是值得投资的“璞玉”,现在是好用且锋利的“刀”。

    也好。

    顾寒夜在心中冷笑。既然你视我为刀,那我便做好这把刀。一把……最终会割向何处的刀,就未必由你这持刀人完全掌控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玉简上,批注的笔锋,愈发冷硬。

    静室内,师徒二人各据一案,埋首于文书之间,看似和谐,却有一股无形的暗流在两人之间,以及整个宗门,默默涌动。

    砥柱立于中流,承受着浪涛拍击。

    而暗流环绕砥柱,既想借其力,亦在窥其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