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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接令”引发的骚动虽被顾寒夜暂时压下,但水面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炼丹、炼器两峰的长老虽未亲自下场,但其门下核心弟子的不满情绪,已然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到了沈清弦耳中。甚至有位与炼器峰孙长老交好的戒律堂执事,在汇报宗门日常时,也“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孙长老近日为炼材供应不足烦忧,言及门下弟子受‘限接’所困,难以为继,长此以往,恐影响宗门法器供给。”

    这话说得委婉,但其中的施压意味,沈清弦如何听不出来。

    他依旧端坐静室,面前摊开着《均衡发展补遗章程》的最终草案,以及一堆关于“根基扶持”项目申请的玉简。外界的声音似乎并未干扰到他,他批注玉简的速度甚至比前两日更快了些,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在透过窗棂的苍白光线映照下,透出一种孤峭的意味。

    顾寒夜奉上新沏的灵茶时,目光掠过那杯被替换掉的、早已凉透的旧茶,又扫过沈清弦案头那明显增多的、带有各峰长老印记的传讯玉符,心中了然。

    压力正在累积。师尊看似不动如山,实则正在独自承受着来自宗门内部既得利益群体的反噬。他构建的规则,触动了最根本的利益链条。

    “师尊,灵茶。”顾寒夜将温热的茶杯轻轻放在沈清弦手边不易被打翻的位置。

    沈清弦“嗯”了一声,并未抬头,笔尖在一份灵植峰提交的、关于优化低阶“聚灵草”培育周期的项目申请上顿了顿。这类项目耗时漫长,功绩产出极低,在以往根本不可能被化神长老亲自过目。但此刻,沈清弦却看得仔细,甚至在一旁批注了几句关于土壤灵气循环利用的建议。

    顾寒夜没有立刻离开,他沉默地侍立一旁,如同过去几日一样。但这一次,他的沉默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观察。

    终于,沈清弦批阅完那份申请,将其归入“拟核准”的一类,这才抬起眼,揉了揉眉心,看向顾寒夜:“外面情形如何?”

    他问的是“外面情形”,而非具体某件事,范围模糊,却恰恰暴露了他并非全然不在意。

    顾寒夜心中微动,上前一步,以一种客观陈述的语气回禀:“明面骚动已平,然私下怨言未绝。炼丹峰王长老、炼器峰孙长老处,皆有门人频繁往来,料想是在商议对策。”他略一停顿,补充道,“据弟子观察,两峰核心弟子虽不满,但多数普通弟子经前日分说,已渐趋冷静,部分人开始尝试接取以往忽略的、功绩稍低但更需技巧的辅助类任务。”

    他既点明了潜在的阻力,也指出了积极的转变,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沈清弦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撼动利益,比撼动道心更难。”

    这话像是在对顾寒夜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顾寒夜捕捉到了这一丝倦怠,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师尊曾言,‘纲举目张’。如今‘限接’之策,已举其纲。些许枝节扰动,乃必经之痛。待‘根基扶持’细则颁布,灵植、御兽等脉获得喘息之机,宗门血脉得以畅通,此局自解。”

    他引用了沈清弦自己的话来宽慰,或者说,是在用一种符合对方逻辑的方式,进行试探性的安抚。他想看看,师尊是需要这种“逻辑支持”,还是会排斥这种带有情感色彩的介入。

    沈清弦闻言,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顾寒夜脸上,带着一丝审视。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你看得倒清楚。”半晌,沈清弦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顾寒夜垂眸:“弟子愚钝,只是依循师尊指引方向思考。”

    “是吗?”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却让顾寒夜心头一紧。师尊似乎……总能在他最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时,看穿些什么。

    就在顾寒夜以为敲打即将来临时,沈清弦却话锋一转,指向案头那堆玉简:“既然你看得清楚,这些来自各峰的陈情与项目申请,便由你先行梳理,按紧急与重要程度分列,附上初步处理建议。”

    他将一部分核心的权责,下放给了顾寒夜。

    这不是简单的信任,更像是一种……转移压力,或者说,一种更进一步的考验。让他亲自去触碰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去体会这“规则”之下的暗流汹涌。

    顾寒夜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平静,躬身道:“弟子领命。”

    他没有推辞,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更深入地介入,更近距离地观察,甚至……影响。

    接下来的时间,顾寒夜在静室一角另设一案,开始处理那堆积如山的玉简。他看得极快,神识扫过,便能抓住核心诉求与背后隐藏的意图。

    炼丹峰抱怨某些特定辅药收购价被“恶意”抬高,建议由宗门统一定价——实则是想利用垄断地位压价。

    炼器峰申请增加“高阶矿脉探索”任务功绩,理由是风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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