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见静嫔动了真格,瞬间面如土色,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她紧紧抓住静嫔的衣角,哀求不断:“静嫔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万万没想到那竟然是御赐之物!”
静嫔双眉低垂,微微后撤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一字一顿重复道:“请按宫规严惩。”
侍卫一左一右将那宫女拖了下去。
而剩余的宫人则是连忙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一起被责罚。
“祸不及众,你们退下去吧,”方才气势凌人如寒冰的静嫔面色暂缓,并没有责罚其他人的意思。
听此,那些宫女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方才人声嘈杂的庭院,顷刻间静得可怕。
小蝶眼泪卡在眼眶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碎掉的钗子。
她心想:是不是自己又闯祸了?
李合欢也不禁咽了咽口水,不敢多言。
方才还勉强挺直背脊的静嫔,身形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好像被抽干了浑身的气力。
李合欢见状连忙过来搀扶住静嫔。
而指尖那朵金黄的花瓣已被无意识地揉搓得残破不堪,沾染上些许汁液,留下淡淡的痕迹。
静嫔松开手,任由那残破的花瓣飘落在地。她再抬眼时,眸中的脆弱已被尽数压下,只余一片沉静的深潭。
“娘娘……”李合欢欲言难止,紧皱着眉头,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
静嫔唇角勾起冷然的弧度,视线扫过台阶下那一排娇艳热烈的菊花。
“贵妃想借此羞辱本宫,若是宠爱也罢,本宫毫不在意,可若是想要伤害宫里的人,本宫拼了命也会护住你们的。”静嫔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合欢搀扶着她的手背,指尖还残留着菊花汁液的凉意。
“娘娘,”小蝶哇呜一声便扑了上来,紧紧挽住了静嫔的另一只手,泪珠滚落,“别人欺负小蝶不要紧的,可是小蝶不想成为娘娘的软肋把柄。”
“娘娘,那如今……我们可是得罪了贵妃?”李合欢语气凝重,“贵妃性格强势,怕是此事要成为一桩纠葛了。”
“是啊,那我们可怎么办呀?!”小蝶一听心里慌的更厉害。
“从前我以为,只要自己不主动陷入后宫争斗之中,如今看来,我不向山来,山自来,”静嫔苦笑着,声音却柔和而舒缓,“莫怕,我好歹也是镇国将军府的人,有这层关系在,贵妃是万万伤不了我的。”
……
当夜,静安居灯火摇曳。
“小殿下,该休息了。”李合欢端着刚泡好的茶放在桌子上。
坐在书案上埋头苦读的小团子,听到动静抬头,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鼓了鼓,认真道:“我不能让娘娘失望,一定要好好读书!”
“可是都看了一天了,也该让眼睛休息一下。”李合欢笑着揉了揉四皇子的耳垂,肉嘟嘟的,泛着点微微的凉意,手感还挺好。
“唉——这可是阿欢的要求,可不是砚儿要偷懒哦!”景砚回扬了扬下巴,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狡黠。
“是是是,我最坏了,”李合欢抬手合起书本,将刚泡好的茶端了过来,“像小殿下这种乖孩子,我最喜欢欺负了。”
一双杏圆眼带着笑意眯成了月牙儿,少年清秀的面容笑起来竟能看到一个不深不浅的酒窝。
“好香的茶呀!”景砚回双手端起茶杯,凑在鼻尖下嗅了嗅。
“这是陛下所赐,娘娘将这茶叶分了些过来。”李合欢答。
“御赐的东西啊?看来很珍贵呢,阿欢先来尝一尝。”景砚回举起茶杯小心凑在李合欢的唇边。
茶水冒着芬芳的热气,微热的烟雾带着茶香沾上唇角,还没入口,心就酥甜了一半。
李合欢微微低头,小心张开唇,呷了一口,却只觉得唇齿留香,他抬头,满眼真诚地笑了笑:“我不大会品茶,但很香很甜,我很喜欢。”
景砚回满意地笑了,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阿欢喜欢,那我就喜欢!”四皇子脆生生的说,随后就着方才的杯子也学着李合欢装模作样地呷了一口茶。
他摇头晃脑,发出一声喟叹:“嗯……啜苦咽甘。”
李合欢忍不住笑,问:“什么时候学的,竟也拿出来摆弄了?”
小狐狸骄傲昂头,道:“《茶经》之道罢。”
四皇子刚开始由李合欢教一些简单的字句,但这孩子天赋极佳,读过一遍的古诗词便能通背下来。现在已不是他当初能教的那个孩子了。如今琴棋书画,皆是静嫔亲自教导。
“对了,我先前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动,发生了何事?”景砚回放下茶杯,忽然问道。
李合欢心头一颤:没想到这小狐狸耳朵这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