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方才那小太监的话,真的可信吗?”车夫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疑惑,“倘若那太监做的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事,那公子岂不是惹得麻烦。”
马车内的少年听及此,微微一笑:“别担心,昨日才回京,连表姐都不知,应该无人会害我们。”
“可是公子,我们刚从边疆回来,京城早就变了一番天地,确实不应该做些不利己的事。”车夫拧了拧眉头。
“嗯,在理,可本公子总是如此心善,”手中折扇刷刷飞舞,少年温声安抚道,“莫要将人心想的这样坏,倘若真是表姐的宫人,帮了就帮了。如若不是,那外衫只是寻常的料子,鞋子是你的,查不着出处。”
车夫无奈悠悠地叹了口气。
“明日再入宫与表姐一见便明了了,先回府吧,算上来都有四年未曾回京了。”少年声音里带着几分伤感之情。
车夫也沉默了,他十分明白自家公子的处境,才十六岁,孤身一人,便要担负起将军府的责任来。
少年垂眸,纤长羽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浓浓的阴影,是说不尽的冷寂。
自从父亲去世后,殷家便渐渐没落。兵权被收回,母亲与小弟远在他乡,入道清修。而他先前被父亲托付到边疆战友,只是年岁见长,也应该回京城成家立业了。
可是,这热闹繁华的京城真的适合他吗?
…………
马蹄有节奏地敲击地面,离身后的皇宫越来越远……
李合欢目送马车远去,默默换上了手中的衣物,料子极是普通,套在身上略显宽大了些,带着皂角的香气,闻着让人无比安心,而鞋子更是宽大无比,走路只能小心些。
于是沿着宫道,慢吞吞的回了宫,所幸一路上并没有侍卫在意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
静安居。
李合欢推开门就看见室内点着一盏暖黄的小灯,一张熟悉的小人儿正靠在桌面上昏昏欲睡,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极为可爱,长长的睫毛合拢着像一对黑蝴蝶翅膀,活像个瓷娃娃。
李合欢忍不住轻笑,动作轻柔的关上门,小心上前将瓷娃娃抱起。
怀里的人儿却豁然睁开了眼,眼眸中带着些朦胧的睡意,像只被惊醒的小鹿,他看清来人便乖乖顺从地窝在李合欢怀里。
“困了怎么不早些上床睡觉?”李合欢将瓷娃娃轻柔放在床上。
“砚儿在等你呀,阿欢。”说着撒娇似的蹭了蹭李合欢的手掌,小奶音带着无限眷恋。
听到这个称呼李合欢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先不说年龄差距,就算是尊卑有别也不敢让主子如此亲密的称呼,尽管他纠正多次,而某奶团子依旧我行我素。
“四殿下,以后困了自己想睡就睡,不用等奴才,知道吗?”李合欢将手抽开。
景砚回眨了眨眼睛,哦了声,又指向李合欢,问:“你身上的衣服从何处得来?”
李合欢一怔,没想到他竟如此敏锐,连穿的衣服有不同都注意到了,无奈笑笑:“出了些意外,是一位……”
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位神仙般小公子,一身蓝袍,飘然若仙。
“一位公子好心出手相助,原先的衣袍脏了。”
景砚回正要追问是什么事情,却见李合欢一脸复杂。
“不过主子不用担心,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主子先歇下吧,奴才先去更衣。”
这明摆着就是不想告诉他了,景砚回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他虽然很渴望知道关于李合欢的一切,但是不想做让李合欢不开心的事。
“那你先去梳洗一下吧,”景砚回指了指屏风后面的浴桶,“小蝶姐姐留了热水。”
李合欢依言,只是换下来的衣袍该如何处理呢?
是留下还是还给那个人?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的摩擦布料,上面还有若有似无的皂角香气。
总之……先放着吧。
磨蹭了一会,最后将规规矩矩的折好,放在了衣柜最底下。
梳洗完之后出来,而某只奶团子正乖乖巧巧的缩在被窝里,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他。
“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李合欢失笑,上前将小人儿的被褥理了理,趁手捏了一把小脸:“你都十二岁了,睡觉还要人陪?羞不羞?”
“哼,小时候不都是一起睡的吗?”景砚回稚气十足。
自从第一次相遇后,这只小奶团子就总是向他撒娇,或许是小孩子天性如此,李合欢只是一味宠溺。
他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几乎是一手拉扯大的孩子,而景砚回也极为亲近他,亦兄亦友的模糊感将两人的尊卑之分不知丢到天边何处去了。
“我只是觉得,身边空落落的不习惯。”清脆的声音落寞下来,“中秋宴,静嫔娘娘没去,你也不在,只有小蝶姐姐陪我,父皇只顾上和皇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