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合欢只感觉心脏被大手一把揪了起来。
偏偏景砚回还要继续捅刀子:“你知道的,砚儿无母,如今虽然有了静嫔娘娘,却不似生母亲热。而有父似无父……在这深宫里,砚儿只有你是全心全意待我了……”
李合欢顿时心疼的不行,也不管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了,抛开了尊卑礼教,连忙搂住了景砚回,让小奶团子在怀里抽抽嗒嗒。
“好好好,同寝同寝,真是个小哭包,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爱哭?”李合欢掀开一侧被子躺下。
四皇子又往他怀里靠了靠,一副乖巧的团子模样。
“对了,我今晚见到了……应该称呼为表舅舅?”四皇子想了想其中关系,“他是个很年轻的舅舅,好像叫,殷秉书?”
李合欢心脏似乎快了一跳,忙问:“今晚可曾打过照面?”
四皇子点头:“他被父皇夸赞了几句年少将才,有先镇国将军之风,貌似先长公主,好像是昨日刚回京,念其车马劳顿先许退下了。”
“那他有与你说过什么吗?”
“不曾,当时离的远,未曾有过交涉。”
想了想,补充:“他生的好看,眉眼与静嫔娘娘有些相像。”
确实风华无双,李合欢脑中回想起来那一袭蓝袍的模样,忍俊不禁。
看到李合欢露出温和的笑,小奶团子轻轻捏捏他的手,轻哼一声:“你笑什么?”
“没有,我没笑。”李合欢一本正经。
“撒谎,你分明笑了!”他不满似地用额头顶了顶李合欢的脸,小声道,“我长大以后也会很好看的!”
“什么?”
“没什么!”
“那行了,早些睡吧,我去将烛熄了。”
室内唯一的光源消失了。
唯一地月华。
其实四皇子刚刚的低语他也不曾错过,闭上眼晴,怀里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呼吸有节奏地扫过耳朵,也不知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让人疲倦,渐渐地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儿都入眠了。
李合欢睁眼,春光明媚,树下有几个小宫人手里正拿着馒头围着,一众人不知在哄笑什么,叽叽喳喳的,他好奇地走了过去。
人群里,一个瘦弱得不成样子的小孩正为了一个馒头而在地上打滚,泥巴污了他的脸颊,一头长发沾着草屑,他丝毫不在意,双眼紧盯着宫人手中的馒头。
他太饿了,一天只有一顿饭,还常常是些冷的,为此他浑然不在乎宫人的戏弄,只要有吃食,他什么都可以做!
见此,李合欢蹙眉,他认出来这是谁了,宫中最不受宠的四皇子——景砚回。
其母只是个身份低微的江南浣衣女,意外受宠幸而诞下皇子,后郁郁而终。
现只剩四皇子一人独居,无人照料,生母郁终,生父不宠,当真可怜。
围闹的宫人笑够了,便随手将馒头一掷,雪白的馒头落地,众人一笑而散,只留下一脸凝重的李合欢。
他看着小小的人儿欢喜笑着从地上捡起馒头,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草屑,他正要上前制止,小人儿却一脸惊恐万分,快速地将馒头塞进嘴里,吃得狼吞虎咽,生怕被抢了一般。
李合欢无比心酸,又不好上前,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飞速咽下,甚至来不及细嚼,好一阵呛咳,李合欢还是不忍心,轻轻拍拍他瘦弱的脊背:“慢些咽,没有人会跟你抢的。”
“四皇子殿下?”李合欢语调柔和。
“嗯?”许久未听到有人这样叫他了,不禁一怔,才低低应声。
李合欢抬手擦拭掉他唇角的泥,问道:“有嬷嬷宫女侍奉殿下么?”
小人儿想了想总是偷懒不给他送饭的宫女,对他呼来喝去的嬷嬷顿时眼睛蓄满雾气,却倔强地咬唇点头。
见状,李合欢又心软了,这可是个坏毛病。他分明自身处境艰难,却常牵挂他人苦难。
四皇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总是带有一些防备,渐渐变得熟悉了对他总是过分的亲密。
瘦小的身躯像一只羸弱的猫,乌黑的长发几乎要拖到地上,包裹着身躯,像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总是一个人在宫殿里等着,从白天等到黑夜,直到那个人推开门,他就会光裸着双脚嗒嗒地跑过去。
天气好的时候,李合欢会给他洗头,长发及腰浓密的头发第一次有人这么细心的为他打理。
后来,被李合欢的主子撞见了——静嫔娘娘,宫里的另一个不受宠的妃子。
她可怜这个小孩在深宫里活的这么苦,那双迷雾朦胧的眼睛充满怜爱,于是入宫多年的静嫔娘娘,破天荒的主动见了皇帝。
皇帝皱了皱眉,终于从记忆深处想到了还有这么一个孩子,于是大手一挥将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