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
    月明星稀,夜色深沉,夜鸦在枯树上发出几声沙哑的鸣叫,给这漆黑的夜空增添几许恐慌。

    村头一间破庙内,闻景看着眼前数丈高掉漆的慈悲相弥勒佛像,往日里看那双眯着的眼睛 ,上扬的嘴角,尽显其神性的和蔼温善,此刻,于这荒郊破庙中,再看那挺拔胖硕的身躯与面向,心中无端生出几分诡谲心惊来。

    他的脚下是一片晒干的秸秆穗子,顺着神龛上那根破蜡烛燃烧的微弱光亮看去,四周蛛网顺着红漆柱子将梁顶围的七零八落,就在他视线左边,一个蜘蛛完成最后一根吐丝,细腻而富有弹性的网结成,一只飞虫“扑啦”撞入,挣扎着被裹挟。

    闻景脑中闪过无数恐怖电影的画面,这种情况按照电视上演的,多半会有鬼。

    “滋啦——呲呲——”

    身后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人心的诡异响声,直激的人心里发怂;他下意识的头皮一紧,来不及思考就抱住距离他右侧最近的一个散仙雕像,浑身蜷缩,整个人跟牛皮糖一样紧紧贴着泥塑身。

    半晌,“哐当”几个来回碰撞,闻景这才睁开眼,发现是夜半户外来风,庙庵里腐朽的门禁不住自然的力量,被吹的东一下西一下。

    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平,尚未等他完全平静,一声低缓的呼吸又让他头皮一麻。

    草,真有鬼。

    这声音来处,似乎在下方,他小心翼翼低头,昏暗的烛光加上门口透过来的微弱月光,闻景勉强看清,散仙石像背面,秸秆穗子里倒着一个男人。

    夜很静,四下无人,那点本可以忽略不计的呼吸此刻也被无限放大,闻景倒松了口气;有气,不是鬼。

    凑近看,对方身上染血,衣衫破裂,依稀可以从袖口那点淡淡白色处辨出他穿了件白色衬衫,对方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唇色因失血而苍白的抿着,即便如此也可以从他略显狼狈的面上瞧出这是个极为俊逸的人,衬衫蜿蜒而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垂在腿侧的是双长满茧子的手,颀长骨节分明。

    闻景看看他又看看四周,真是倒了血霉了,他刚下班,做了最后一辆晚班车,车上他只是睡着了小憩一番,再睁眼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头。

    小说里的穿越被他给撞上了,不服不行。

    刚穿来时,这个村子正在被人洗劫,他气都不敢喘就立刻奔着逃命,跑了一天,筋疲力尽的来到这个破庙,担惊受怕不算,现在眼前平白多了一个男人。

    救,还是不救?

    趁着夜色,若当没看见他继续不奔命,再想别的办法,可眼下,这个男人若不施以援手,怕就彻底死过去。

    挣扎一番,闻景摇头,他毕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从小就拿三好学生奖状,此时断断不能放弃一条生命。

    闻景细细端详身下人,从哪儿下手好?

    男人衣服上的血逐渐干涸,此刻石像后,狭小|逼|仄的环境,温度瞬间升腾起来,他额间沁了一层薄汗,将佛像台前那盏煤油灯端过来,半跪在地上,伸手将对方的衣襟缓缓解开,空气中有燥热的因子与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闻景手都在抖。

    伤痕累累,有刀伤搏斗擦伤还有……枪伤?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身,这身材也太匀称完美了吧?

    这不妥妥漫画里的九头身比例双开门?闻景看着有些失神,对不起,他不该走神。

    手臂上有一处刀伤划得很深,现在还在渗血,但这不是致命伤,闻景将目光移到对方心口毫厘处,好险,这人真是命大,要是那弹头在偏离一点,他就是再古道热肠也救不回来。

    他白天逃命时就发现,这庙庵四周不知被谁种植了中草药,大片大片的野生草药园,闻景匆匆跑出去,一会又匆匆跑回来,当初为了多考几张破证,以防日后工作道路更加宽敞,中药学算是没有白修。

    三七,散瘀止血,消肿定痛,治疗外伤出血,跌扑肿痛,还有白及收敛止血,对皮肤逡裂,消肿生肌均有证效。

    现在这环境,闻景咬咬牙,只能将就着现有的药来用。

    男人嘴角发出一声呢喃,许是处理伤口时碰到了关键地方,对方瑟缩一下,闻景见状咂嘴,“忍着点啊,马上就好。”

    男人意识模糊,并未因他的话而变得安分,闻景看到他乱动,身上几处伤又在渗血,急的内心更加焦躁,他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给他包好,对方稍微安生一些。

    闻景额前汗珠没忍住,滴落对方腹部,不好意思,八块腹肌被他弄脏了,闻景赶紧抬手去擦,脚下跪的太麻,这一动身子,反倒显得僵硬机械,整个人忽地像对方身上扑去。

    好尴尬,他的手居然好死不死的按在……闻景仿佛被电击中,立马抽回,再看男人,发现不知何时,一双阴隼般冰冷的眸子直直射向他,眼底带着浓郁的警惕与杀意。

    “误会。”

    闻景立刻摆手解释,他是四好青年,他绝不会做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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