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吻了吻他额头。
女孩一脸怜惜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不要这样想。”
“我只是觉得现在时机不对,最近我和他一直在吵架······”乔榆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他本来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要是知道我们······”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父亲的固执和偏见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
直到他开口:“我一会儿让司机送你。”
乔榆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无奈:“康哥你相信我,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的。”
三天后。
周一,谢祖辉例行早会,离家很早。
乔榆去了趟医院,在李柏康的安排下,成功在护工手下带走郑玉瑛。
李柏康说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暗地里先做检查,后续看情况再安排治疗,对于他的态度,乔榆是默许的。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她清晰地记得有那么段日子里,她和阿爸也是无所不谈的,那时他是最慈爱友善的阿爸,她体贴乖巧的女儿。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改变了,她和阿爸争吵不断,隔阂愈大,秘密也变得越来越多······
诊疗室的百叶窗将白炽灯切割成斑驳的碎片,落在艾伦医生摊开的病历本上。
李柏康轻轻扶住乔榆颤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渗进来,却没能驱散她指尖的冰凉。
艾伦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指尖在CT片边缘划出轻响,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慌。
“谢小姐,”医生说的英文,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克制,却掩不住一丝惋惜,“你母亲郑玉瑛女士的偏执型精神障碍已经发展到妄想共生阶段,颞叶萎缩程度超出常规,多巴胺受体拮抗剂的用量完全偏离诊疗指南。”
他抽出另一张检查单,“早期的被害妄想本可以通过认知行为疗法干预,但这份病历显示,过去几年她的主治医生始终用大剂量镇静类药物压制症状,这是典型的治疗错误。”
乔榆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艾伦医生的话像冰锥扎进心口,她想起那些年阿妈因为治疗病遭受的罪痛,心下一阵空洞。
“如果从首次发病就接受规范治疗,”艾伦推来一份用药方案,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通过足量的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联合系统心理疏导,病情完全可控。现在的认知功能损伤…… 很大程度上是人为延误导致的。”
最后四个字像重锤敲碎乔榆强撑的镇定。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李柏康及时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才没让她直接摔倒。
女孩失神慌张地说:“是他······只有他、他不想让阿妈好!可是为什么······他们好歹夫妻一场!”
“就算不爱阿妈,嫌弃阿妈。”乔榆的眼眶瞬间含满泪,她不敢相信地质问着:“他怎么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啊!”
男人搂住她的肩,缓缓说:“阿榆,或许不是他呢?”
乔榆的心在那一刻几乎被撕裂,她紧紧抓住他的臂膀,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他!我知道的······只会是他!”
李柏康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望着她。
乔榆捂着唇,泪流满面,痛苦几乎塞满她全部的思绪。
缓了好久,女孩才开口呜咽着问:“那现在还有什么治疗办法吗?”
乔榆的喉咙犹如被海绵给堵住了一般,发涩得很,她艰难说:“哪怕只是缓解症状也好,至少不要让她这么痛苦。”
艾伦医生面露怜惜之意,随后他重新戴上眼镜,快速翻阅着在病历:“当务之急是调整用药方案,逐步减少镇静剂用量,换成副作用更小的新型抗精神病药物。再安排上认知矫正治疗,配合经颅磁刺激物理干预,但是······”
艾伦抬眼看向乔榆,目光凝重,“神经损伤不可逆,想要恢复到病前状态几乎不可能。而且,这绝对是个漫长的过程,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
诊疗结束后,护士们将郑玉瑛安置在休息室的长椅上。
乔榆站在走廊尽头,望着母亲坐在长椅角落的背影。
如今她背脊佝偻如弓,发间已染上大片霜白,面对陌生的环境,女人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斜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显得格外沧桑。
李柏康走到乔榆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女孩的声音,轻微又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