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真的收到了艾伦医生的回信,而且他竟然愿意亲自过来一趟。
这对乔榆来说,无疑是乐不可支的事情。
于是那周日,她又去看望了阿妈。
自从上次阿妈发过病后,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护工们都不再把她带出病房了,哪怕只是简单的透透气。
乔榆到的时候傍晚已过,病房光线有些昏暗,郑玉瑛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
女人身形比上次见面时又消瘦了些,乔榆记忆中女人乌黑的头发现在都形如枯槁。
“阿妈。”乔榆轻声唤道。
郑玉瑛慢慢转过身,看到是女儿,浑浊的眼睛里才勉强透出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张了张嘴,嘴唇干裂起皮,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乔榆。
乔榆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女人的手冰凉刺骨,指关节因为长期打针而有些肿胀发青。“阿妈,我来看你了。”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郑玉瑛没有回应,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却开始无意识地翕动起来,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乔榆在床边坐下,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药瓶,瓶身上的标签她已经看熟了,吃得太多,药的副作用也大,精神萎靡,食欲不振······记得以前,阿妈最开始犯病的那段时间,医生会把她绑在床上,阿妈整日整日地嘶叫呐喊,再后来,他们提出电击,开颅的那些激进治疗手段,阿爸都同意了。
可尽管阿妈遭了这么多罪,却依旧没有好转,终年就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苟延残喘着。
想起那些事,乔榆心里很难过。
“阿妈,你看。”女孩从包里拿出艾伦医生的回信,小心翼翼地展开,“国外的艾伦医生要来看你了,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说不定能让你好起来呢。”
郑玉瑛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信纸上,依旧望着虚空,嘴里的念叨声却渐渐清晰起来。
乔榆凑近了些,才听清阿妈在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只是她听得并不具体,以为阿妈是在叫自己。
“阿妈,阿榆在这儿呢。”乔榆握紧母亲冰凉的手,眼眶忍不住发热,“阿妈,你再等等,再坚持一下。”
“医生很快就来了,到时候我们就有办法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郑玉瑛似是终于有了些反应,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乔榆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乔榆屏住呼吸期待着,可女人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重新陷入了木然的状态。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在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乔榆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弗莱庄园。
一路上,她看着庄园里的阿嫂们忙着扫清地上的落叶,沙沙的声响,安静又烦闷。
谢祖辉独自坐在沙发上,男人看见乔榆进来的身影时眉头紧锁,脸色沉郁得能滴出水来,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乔榆看见他坐那儿的,叫了声“阿爸”后就径直上楼去了。
“王秘书说你又去医院了。” 谢祖辉抬眼看向她,叹了口气说:“跟你说了多少次,以她现在的情况,你少去招惹她,省得她情绪不稳定。”
听到这话,乔榆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心酸慢慢浮了上来。
看着父亲阴沉的脸,女孩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阿爸,这么多年了都是她一个人在医院,她很寂寞,如今她亲身女儿回来,去陪陪她究竟哪里算招惹了?”
谢祖辉听着她争辩的话语,无力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医生说了她需要静养,你总去刺激她干什么?”
一时间,方才还在忙碌的佣人们,此刻都停下了动作,恨不得立马从原地消失。
“我没有刺激她。”乔榆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红意,“我就是想去陪陪她。”
“阿榆,难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阿妈那病……”
“究竟为了我好?” 乔榆轻轻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心酸,“还是为了你和美琳姨即将出世的孩子好?阿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阿妈都是你的累赘?现在你快要要有新孩子了,真的还会想要为我好吗?还是说阿爸只是想像当初打发阿妈一样快点也把我打发出这个家门?”
“阿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谢祖辉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那你为什么总是拦着我去看她?” 乔榆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你只记得关心陈阿姨和她肚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