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佬知道他们两人意思,只是心下一时踌躇,并没有立马答应。
等待许久,他才端起茶杯,承诺:“警局那边我会协调,但你们也知道,工会的人并不好对付。”
他们说话时,并未察觉楼梯间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乔榆裙身扫过楼梯扶手的雕花,跟随着他们的谈话声踏阶而下。
“阿爸,美琳姨,林伯伯,Raj 叔叔,下午好。”乔榆走下来,依次问好。
她目光扫过Raj身旁的女孩时,顿了顿,是位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她的浑身打扮像是刚从马场出来一样,米白色骑马装裤脚掖在长靴里,金发用红丝带束在脑后,利落飒爽。
“是乔榆啊。”林敬棠抬头,视线落在她左侧边绑着丝带的麻花辫上,“上次伯伯在外面出差,没参加你的归家宴,你别在意。”
乔榆礼貌摇头:“不会的,林伯伯。”
林敬棠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又问:“送的礼物乔榆可还喜欢吗?”
女孩微微鞠身,再次道谢:“喜欢的,谢谢林伯伯了。”
随后林敬棠又对谢祖辉赞说:“你有福气啊,阿榆养得多好。”
谢祖辉皱了皱眉,笑道:“你可不知道,她前些日子整天拿个相机疯跑,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话虽严厉,却又隐约透着些许不忍责怪。
林敬棠跟着叹说:“修齐还不是,二十岁的人了,脑子成天想的不是肯普夫,就是什么霍洛维茨,倒是半点没有想为他父亲分忧心思。”
听他们两个人互相谦让,Raj也忍不住劝说起来:“年轻人,总要有个过程。”
谢祖辉顺手推舟,看向他身旁的女孩,摇头笑说:“瞧瞧,高枕无忧的人才会说这种话。”
林敬棠附和:“真是虎父无犬女啊,Lara看着稳重多了。”
“钱兄,后继有人啊。”
Lara的中文虽不如父亲,但也能听懂他们的意思,此刻不自觉地扬了扬下巴,瞥了眼对面那华人姑娘,骄傲的神情不言而喻。
几人寒暄间,谢祖辉了看了眼身旁的陈美琳,陈美琳心领神会,随后女人温声开口,用马来语说:“Lara第一次来,让乔榆带你在院子里转转吧。回廊有处置景,大陆那边运来的太湖石让工匠凿出九曲孔洞,覆了移栽的名种,也算看头。”
Lara不懂女人说的,但听着就觉得无聊,不过瞥了眼父亲的笑脸,还是站起身:“随便看看也行。”
回廊长百米,靠近后园。
乔榆领着Lara穿过廊道,百香果藤在廊柱上缠出浓绿的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美琳姨在置景处喂养了些锦鲤,颜色特别漂亮,”乔榆侧过头,看着身旁的 Lara。
Lara用手指拨弄着篱笆边的铁线莲,花瓣簌簌落下,“锦鲤有什么好看的,廉价的玩意儿。”牛津腔十足的中文,透着鄙夷的语气。
话落,Lara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被廊下趴着的黑影吸引,“那是什么?”
她快走过去,没等乔榆阻止,已经揪住煤球的后颈皮往空中提。黑猫发出尖利的嘶叫,爪子在空中乱挥。
煤球是昨天才送回来的,乔榆还没把它送回小阁楼,它自己偷摸出来晒太阳了。
“你轻点!” 乔榆伸手去抢,Lara 却故意把猫往花丛里按:“不过是只畜生,叫什么叫。”
煤球猛地挣脱,前爪在 Lara 手腕上划出三道血痕。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滴在米白色的裤装上。
Lara 尖叫一声,抓起旁边的竹棍就往猫身上抡:“该死的畜生!敢抓我弄死你信不信!”
“不要!”乔榆扑过去抱住煤球,胳膊结结实实挨了一扫帚,见她还要再打,乔榆只得一把抓住她的手,往旁边一甩,Lara踉跄摔倒。
乔榆把猫护在怀里,盯着Lara 渗血的手腕:“是你先弄疼它的。”
跟在身后的下人们看见两位小姐争执,连忙回去告知了长辈们。
谢祖辉他们到时,只看见乔榆抱着猫,Lara拿着棍子,场面僵持不下。
lara见大人们来了,率先扔了棍子就去向父亲告状,一旁人听她说话,也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Raj看着Lara被猫抓伤的地方,对谢祖辉说:“看来谢小姐养的猫不太友好。”
男人看见女儿怀里炸毛的黑猫,以及Lara手腕上的血痕,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阿榆,还蹲在地上干什么?”
乔榆这才抱着猫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乔榆走近了,谢祖辉就注意到她胳膊上一片红,想起方才Lara拿着扫帚举在女儿头顶时的模样,中年男人的瞳孔里早已没了笑意,却又不得不对Raj露出个略带无奈的笑,“畜生不懂事,伤到令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