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仓近在眼前,船员检票夹泛着冷光,再走三步,就能逃出这座困了她十年的牢笼。
引擎轰鸣声突然刺破夜色,刺眼的车灯冲击着黑暗,在码头上投下惨白的光柱。
十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至,在岸边整齐列队。
先下车的是阿泰,随后他去到后排开门,立柏康从劳斯莱斯里出来,男人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场,目光扫过码头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到她身上。
看到阿泰的那瞬间,乔榆浑身僵住,血液冰凉。
车门打开,黑衣保镖鱼贯而出,迅速围出一道人墙,将她与林修齐困在中央。
这阵仗,这压迫感,她太熟悉了,那人明显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决意碾碎她所有挣扎。
人群分开,那个男人缓缓走出来。
立柏康。
全黑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额间那道淡疤清晰可见,是那场车祸留下的。
男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碎发被海风吹得微乱,眼神只有冰冷的锐利,像鹰隼盯着猎物,直直锁在乔榆身上。
他走得慢,每一步踩在石板缝上,沉闷声响敲在乔榆心上。
两个月不见,他清瘦了些,下颌线锋利如刀,气场却比从前更强,连海风似都要绕着他走。
“阿榆,又要逃吗?”他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温度。
男人目光扫过林修齐时,带着几分轻蔑,“辛苦你了,深夜替我送太太离开。”
乔榆抬头迎上他的眼,只一眼便确认,他恢复记忆了。
那个在坠海意外失忆、让她以为能趁机脱身的立柏康,那个她筹划十年想摆脱的男人,回来了。
此刻他眼底的恨意、失望,还有那抹了然的嘲讽,全在说:他记起来了,记起她十年的虚与委蛇,记得他们所有的恩恩怨怨。
林修齐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乔榆身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的紧绷:“立柏康你放过她······”
“我和她说话,几时轮到你插嘴?”立柏康的眼神骤然冷下来,像淬了毒的刀,“还是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嘉仪的丈夫,立家的女婿?”
话音刚落,两个保镖就冲上去,架住林修齐的胳膊。
他挣扎着,拳头攥得死紧,却还是被死死按在地上,麻绳瞬间缠上了手腕。
“立柏康!你放开我!阿榆没做错什么!你究竟要折磨她到何时?”
“折磨?”立柏康嗤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乔榆身上,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半米距离。
他身上透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长达数日的救治,那药味像是泡浸了他的骨髓里。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在站在他的面前。
“阿榆,你说,什么是折磨?十年夫妻,你却丝毫不留情谊,几次三番险害我丧命黄泉,这是不是折磨?”
乔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裹着化不开的怨恨。
十年了,从被迫嫁给他那天起,她就活在他的掌控里。
他给她锦衣玉食,给她立家三少奶奶的身份,也给了她无尽的束缚与痛苦。
她恨他的强势,恨他的独断,更恨他毁了她曾经的所有。
所以她才联合Raj和林家,策划多年,可现在,她输得一败涂地。
“怎么不说话?”立柏康伸手,想碰她的脸,乔榆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寒意更浓:“现在怕了?联合外人置我于死地时,怎么没想过今天?”
“置你于死地?”乔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刺,“我只恨没能真的送你下地狱。”
听她这般说,立柏康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我们做了十年夫妻,十年。我以为就算你起初百般仇怨,这么多年也该把你那颗石头心捂热了,有了真心。”
“没想到,我没捂热就算了,倒把它磨得更锋利,锋利到能毫不犹豫地捅进我心里。”
他的声音微颤,乔榆的心尖猛地一揪。
真心?或许曾经他们之间真的有过,只是从一开始,就注定早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到如今你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乔榆的语气很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他的心口,“你曾经如何算计我的,我只是平等地还给你罢了,你我之间,何谈真心?”
立柏康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死死地盯着她,质问道:“所以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对你来说就只有算计是吗?除此之外呢,就再无其他?”
“恶心。”乔榆笑了,眼泪差点掉下来,“与你共度的每日每夜都让我恶心!让我觉得生不如死!”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