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捯饬多久,面前的瓶瓶罐罐要是挨个用完,怕不是要弄到半宿去了。
不过他此刻耐心正好,看着这一幕倒也觉得赏心悦目。
······
主卧的顶灯早已关掉,只留着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光晕浅浅地覆在被褥上。
乔榆侧躺着,背对着立柏康,耳朵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的呼吸很稳,像是已经睡熟,可她知道,他没睡。
两人同盖一床薄被,中间却隔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距离。
乔榆眼神淡然地看着自己那一侧的墙,许久,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目光,或许落在她的发顶,或许落在床尾,沉默得让空气都有些发沉。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立柏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略的问话。
“大伯母病了,宴席的事,最后落到你手里了。”
乔榆的脊背几僵了僵,她没回头,声音尽量放得平淡:“嗯,大伯母身体不好,我想着多分担些,省得阿爷操心。”
“分担?”立柏康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前一天她还跟人说要亲自盯着宴席采买,转天就起不来了?”
乔榆心下了然,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件事。
女人依旧没回头,语气带着几分敷衍:“许是累着了吧,大伯母年纪也不小了,操心事多,病倒也正常。”
身后的人没再说话,乔榆却觉得那道目光更沉了,像是要透过她的脊背,看清她心里的念头。
过了片刻,她感觉到身侧的被褥动了动,立柏康翻了个身,手臂不经意间搭在她的腰侧,带着温热的触感。
“正常?”他的声音离得更近了,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带着刚沐浴后的雪松味,“好太太,忘了自己是怎么跟我表忠心了么?”
乔榆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搪塞,可立柏康的手指已经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再回避。
倒也不是她刻意要瞒他,明明彼此都知道那事儿是她做的,可又何必说穿呢,那多没意思,若是日后再翻出来说,更没意思了。
“乔榆。”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我没别的心思,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床头的夜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显得有些单薄。
最终,她还是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立柏康。他的眼睛在昏暗中很亮,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她读不懂的意味。
乔榆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窗外的夜色听去。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女人身上的清香,她的一字一句,说得极轻。
立柏康原本搭在她腰侧的手顿了顿,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惊讶,男人眉峰微挑,像是完全没有想过这出一般。随即,那惊讶又淡去,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饶有兴趣,指尖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
可片刻后,他的眼神又沉了沉,带着几分审视,仿佛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那模样,显然还有些不信。
等乔榆说完,往后退了退,想要拉开距离时,立柏康却忽然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乔榆没接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听见他那句话后,女人心里反倒更沉了几分。
他语气里明显透着审视和不信,乔榆抬起头,昏暗中眼神亮得有些执拗:“我没骗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看。”
立柏康指尖顿了顿,看着她较真的模样,倒生出几分意外,随即低笑一声:“这么晚了,去哪看?”
“那栋荒楼。”乔榆坐起身,顺手抓过床边的外套,“去了你就知道。”
女人一边穿衣服,一边去拉床上的男人,看她较真那样,立柏康挑眉,却也没拒绝,也跟着起身。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两人没惊动佣人,只从沁楼后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