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就听到水声响起。
她靠在床头,望着浴室磨砂玻璃后模糊的身影,她轻轻感受着床单上残留的温度,心里越发难受。
而浴室里的立柏康,站在花洒下,冷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却浇不灭身体里残留的灼热。
脑子里想着的,是女人那处的咬痕,没由来得邪火,他按了按眉心,试图压抑下去。
男人抬手按在墙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刚才乔榆说起那道疤的模样,一想起那道齿痕在她肌肤上留下的印记,心里就像被海绵给塞住了似的,流水越多,越难受得喘不过气。
该是怎样留下的?他用力咬的?流了血?
她一定哭了······
凭什么?那个男人······他凭什么?
他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
水流冲刷着立柏康的身体,男人却感觉越来越燥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关掉了花洒,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卧室里的灯已经暗了下来,只有床头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乔榆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着了。
立柏康轻轻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他能看到她肩膀微微起伏,知道她没有睡着,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立柏康只是轻轻躺下,男人在她身边躺下,却没有靠近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卧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乔榆闭着眼睛,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心里却空荡荡的。
她一直想他能回到自己身边,可现在他就躺在她身侧,她却觉得陌生至极。
······
翌日。
清明,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漫开一层淡白。
立柏康睁眼时,身侧床铺已凉,只余一道浅淡的压痕。
乔榆醒得比他早。
他起身,扫了眼房间。
梳妆台空着,昨夜那件香槟色礼裙不见了,卫生间里也没人。
一番梳洗过后,男人出了房间。
走出主卧,就在转角撞见两个端清洁工具的女佣,两人手里的抹布顿了顿,看见立柏康从主卧出来时眼神里闪过难掩的惊讶,随即低下头轻声问好,暗地里却悄悄攥紧了抹布。
“看到少奶奶了吗?”立柏康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女佣们对视一眼,摇头:“没见着,三少爷。我们来打扫时,主卧门关着,没敢打扰。”
立柏康“嗯”了声,下了楼。
往日此刻,乔榆该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托盘里是他惯吃的煎蛋与黑咖啡,还会提一句“今天领带选藏青”。
但现在,餐厅方向没半点动静,连咖啡香气都没有。
佣人端来温水,他接过放在茶几上,看起来晨报。
七点半,张嫂准时端早餐进餐厅,好一会儿过去,见他还在那里坐着,脚步顿了顿,于是提醒道:“三少爷,早餐好了。”
“她人呢?”立柏康抬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张嫂先是愣了下,随后意识到立柏康问的是谁后,才说:“少奶奶天刚亮就出去了,说有急事,让不用准备她的份,可能下午才回来。”随即张嫂把餐盘摆好,语气谨慎。
立柏康没接话,只看着面前的早餐。
煎蛋火候刚好,咖啡温度适宜,是他习惯的口味,可身旁的座位空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拿起刀叉,切了两口煎蛋便放下,胃口实在淡得很。
张嫂见他今晨用得少,原本想劝两句,可想起乔榆没在,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咽了回去。
衣帽间里,领带还在抽屉里叠着,没人替他调整领结,也没人提醒今日见的客户偏好低调风格。
男人换好鞋走到门口,司机已等候在外,往常乔榆会站在这里说“晚上早点回”,现在只有晨风掠过门廊的声音。
弯腰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立柏康靠在椅背上,眼帘微垂。
男人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心里那点不适很淡,却挥之不去。倒也不是恼,就是不习惯。
不习惯醒来没有她的身影,不习惯无人打理的细节,更不习惯出门时,少了那句寻常的叮嘱。
他没再多想,只抬手按了按眉心,随后示意司机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