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立柏康按照老爷子吩咐,回集团的日子。
晨曦透过立家老宅庭院里茂密的香樟树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雕花栏杆上。
女人站在二楼回廊,指尖轻抚着两条领带的末端。左手那条是烟灰色,右手是藏青底色的。她对着光看了会儿,随后敲了敲面前的门。
等了两秒,门内传来一声“进”。
她推门时,男人正对着镜在系衬衫纽扣。
镜子里映出他挺直的肩背,西装马甲的线条顺着腰线收下去,比以往清瘦些,却已不见半分颓态。
他听见动静,目光从镜中扫过来,落在她手里的领带上,没说话。
“昨天让张嫂熨了两条。”乔榆走上前,把领带搭在他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这条应该合适。”
立柏康的视线在领带上顿了顿,眉宇间微微动了动。
几秒后,他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微微侧过身,算是应了。
乔榆深吸口气,将领带两端在他颈前放好。长端压过短端时,她的指甲轻轻蹭过他的喉结,那里的皮肤下有动脉在平稳跳动,之后右手捏住长端绕出环扣,左手将短端穿过去,动作熟稔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女人的呼吸很轻,带着点清晨喝的蜂蜜水甜味,拂过他的锁骨。
立柏康垂眸时,能看见她所有的动作。
乔榆的手指很稳,调整领带结位置时,指腹轻轻按在他的胸骨上,力道刚好能抚平衬衫的褶皱,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以前每天早上都是我帮你系的。”话出口时乔榆自己也愣了愣,随后她笑了笑:“那时候你总嫌我动作慢,说再磨蹭就要错过早会······”
尾音渐渐轻下去,她看见镜中立柏康的睫毛垂得更低了些,遮住了眼底情绪。
男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接话,只是抬手,用指腹蹭了蹭领带结边缘。
乔榆没再说话,继续调整着领带长度。
“好了。”她后退半步,看着镜中的男人。
下楼时,立柏康走在前面半步,步伐稳健,乔榆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那阵他刚能下床时,连走三步都要扶着墙喘气,眼眶又开始发烫。
玄关处,司机老陈已经候在那里,手里捧着立柏康的西装外套。看见两人下来,脸上立马堆起笑意,“三少爷,车备好了,司机在门口等着。”
立柏康接过外套穿上,动作利落。乔榆上前帮他理了理袖口,那里的袖扣是她挑的,铂金材质,嵌着细小的蓝宝石,衬得他手腕线条愈发清晰。
“走了。”他拉开车门时,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嗯。”乔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路上慢点开,让司机别赶时间。还有,中午记得让特助把药给你······”
“嗯。”立柏康打断她,语气听不出情绪,却伸手替她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腹带着点凉意,触到耳廓时,乔榆猛地抬头,正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黑色汽车缓缓驶离时,乔榆还站在门廊下。
晨风吹起她的裙摆,张嫂站在她身后,看见她望着车影的眼神,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带着点牵挂,又藏着踏实。
······
这么长的日子里,乔榆已经快要习惯整日照料立柏康了,她的日常几乎都是围着他转的。
可人突然这么一走,她整天的时间都空了出来,突然间觉得空落落的。
好在也并没有让她清闲多久,毕竟立宅里有那么几位总想给她找点事情做的人。
午餐时,乔榆被李碧兰给叫了过去一起吃饭,
饭间,当着老爷子的面,李碧兰无意间又谈起了关于“孩子”的事,说她和柏康结婚十年了,怎么都不见肚子动静,又说认识一个妇科圣手,要找来给乔榆看看。
老爷子没说话,却是默认的态度。
早些年,立柏康在外拓展业务板块,那时还没将乔榆领进门,听说忙于奔波流过一个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李碧兰说是担心她身体,又怕二房无后。
再谈起她家俊谦,这么多年为了立氏呕心沥血,直到去年才和莎菲娅结婚,夫妻俩正恩爱之际,赶上柏康出事,俊谦又出去解决······
话里话外,总免不掉点拨乔榆几句。
*
夜色垂降。
立柏康的车刚驶进庭院,轮胎碾过碎石子的轻响就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几只麻雀。
他解开领带,指尖还残留着白天签署文件时染上的笔墨味,连续七八个小时的会议让男人眉心攒着化不开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却丝毫未减。
下人立马迎上来时,脚步带了点小心翼翼:“三少爷,晚餐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