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
    槟城的午后带着湿热的暖意,阳光透过沁楼前那棵巨大的凤凰木,在红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乔榆刚从花棚里出来,竹篮里盛着半篮新鲜剪下的鸡蛋花,乳白的花瓣带着鹅黄的芯,沾着点晶莹的水珠,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香气。

    她刚走到廊下,就见立嘉仪从楼里出来。

    乔榆瞅着她似乎没看见自己,刚欲转身避开,就听远处的立嘉仪唤了声:“嫂嫂走这么急干嘛?”

    乔榆只好站在原地,等着她过来。

    “嫂嫂是不想看见我吗?”立嘉仪停下脚步,声音听着还算平和,甚至嘴角还弯了弯,目光扫过乔榆拿着的竹篮。

    “嘉仪总爱这般胡思乱想。”乔榆一笑而过。

    “究竟是不是我胡思乱想,只有嫂嫂心里最清楚。”立嘉仪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了几分刻意的热络,“不过这段时间还真得感谢嫂嫂费心照料,我哥气色确实好了不少,看着那阵好多了。”

    这话听着是夸赞,可乔榆握着竹篮手指却微微一紧,她太清楚立嘉仪这副样子背后藏着什么。

    女人笑了笑,“他是我丈夫,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是啊,他是你丈夫。”立嘉仪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乔榆的脸上,像是不经意般提起,“说起来,以前修齐还跟我念叨,说嫂嫂这人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性格却刚强,现下看来也是,毕竟这么细心地照顾自己失忆的丈夫,着实算费心费力。”

    乔榆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修齐,立嘉仪的丈夫,只是这个名字每每从立嘉仪的口中说出来,都像根细刺一般。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女人的碎发飘起来,她抬眼看向立嘉仪,对方脸上还挂着笑,眼底却淬着冰。

    “嘉仪。”乔榆的声音很轻,无奈说:“你何苦总提那些过去的事呢,修齐如今对你怎样,你最清楚,我没什么好说的。”

    对面的女人听到她这般说,几乎是瞬间跨下了脸色,质问:“我是他老婆,他自然该对我好,再说他对我怎样,几时轮得到你说?”

    “既然道理你都清楚,几次三番说来说去又有什么意思呢?”乔榆拧着秀眉。

    “什么意思?”立嘉仪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挑眉笑了起来,阳光落在她脸上,却没暖到眼底,“嫂嫂如今倒看得开。只是嫂嫂,你说这槟城的日头烈,有些东西埋得再深,会不会有一天被晒得冒了头?”

    听罢,乔榆看着面前女人似笑非笑的脸,自然十分了然她的心思,不过她倒也不慌,只是看着立嘉仪淡淡说道:“嘉仪,听说瑞兰姨把修齐叫回狮城了,你说他这一回去,按照瑞兰姨的性子,他是待十天半个月呢,还是三年五载呢,不如你操心操心这个问题。”

    乔榆的笑意僵住,唇角讥嘲的弧度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两人对视许久,女人才道:“谢乔榆,我们来日方长,走着瞧吧。”

    立嘉仪没再说下去,只意走前味深长地看了乔榆一眼,随后转身踩着石阶往下走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渐远。

    空气里,似乎荡漾着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可乔榆却觉得那香气里,像是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黏在湿热的空气里,让人心头发闷。

    ······

    夜色漫过立柏康房间的落地窗时,他刚洗完澡。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还没散尽,裹着沐浴露清冽的香气,顺着半开的门缝漫进走廊。

    他随手抓过挂在门后的浴袍,松松系上带子,随后打算回主卧拿换洗衣物。

    立柏康推开主卧房门时,走廊的夜灯正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恰好落在衣帽间半开的门上。他记得自己的睡衣放在靠外的格子里,便径直走了过去,顺手将衣帽间的灯按亮。

    灯光打开,照亮了左右两侧挂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他的西装与乔榆的长裙在衣架上并排挂着,颜色深浅交错,却和谐得很。

    立柏康的目光在自己常用的那格扫了一圈,正准备伸手去拿叠好的睡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右侧角落。

    那儿放着个半开的丝绒盒子,暗红色的绒布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样充满着吸引力。

    他的动作顿了顿。

    这盒子他似乎有点印象,却想不起具体是用来装什么的。

    随后他想也没想地就将盒盖打开了。

    下一秒,男人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滞了滞。

    盒子里铺着黑色的丝绒,上面零散放着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副银色镣铐,链条很细,接口处雕着极小的花纹,打磨得光滑圆润,绝不是粗制滥造的廉价货,旁边叠着块巴掌大的黑色蕾丝,边缘缀着细巧的流苏,一看便知是眼罩。

    再往下,是根半尺长的多穗鞭,皮质的鞭身泛着柔和的光泽,穗子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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