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仅有一张单人床,他坐在唯一的铺位上,腕带上那个刺眼的数字“4”如同倒计时,提醒着他要么在五天内赚取积分,要么在第五天之后乖乖滚蛋——要么,接受上面安排的新去处。
而获取积分最快的方式……他脑海中闪过指引屏上那些滚动的赤裸裸的条款,胃部一阵紧缩。
“叮咚,叮咚——”
舱门上的访客提示灯亮起。艾伦眉头微蹙,警惕地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让他意外的身影。
是一只年轻漂亮的雄虫,穿着白色的宫廷风衬衣,一头微微卷曲灰色长发,他面露好奇,想表露出友善,却又有些怯生生的,像一只伸爪子试探的猫。
“你好,”他的声音很腼腆,柔柔的,和帝国嚣张跋扈的雄虫完全不一样,“那个……我是灰。我住在雄虫区那边,教管员说今天有新同伴登记,我就、就想……过来打个招呼,欢迎你。”他说话时,目光真诚地落在艾伦脸上,没有四处打量,显得很有礼貌。
“……艾伦。谢谢。”艾伦保持着基本的警惕,但对方的态度确实让人难以立刻生出恶感。
灰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干净的笑容:“不用谢。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很不安,多亏了当时一些前辈的照顾,才慢慢适应。”
他不经意间扫过艾伦身后狭小的舱室,突然意识到眼前雌虫的窘迫处境,带着些许安慰道:“最开始是会比较难熬的,积分总是不够用。不过很快,呃,”他话语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那……我还是不打扰你整理东西了。如果,嗯……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小事情,比如在哪里接饮用水,或者哪个供应点的营养汤味道好一点……可以来雄虫区边缘找我。”
说完,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步伐轻快。
艾伦摇了摇头,关上门,有些不明所以,灰……莫名其妙的小雄虫。
阿佩普沿着铺着暗色绒毯的通道返回侍从区,准备潜入探查工厂内部构造。
茶歇室内,恰巧有几只衣着精致的雄虫聚在一起吃着甜品。隔着玻璃窗,看见他经过,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
"看,新来的那个……"
"头发和眼睛的颜色真少见,像冰花一样,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他们好像没有意识到雌虫听觉极为敏锐,又或是他们根本不在意。
"只是个E级的废物,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恐怕灌再多信息素也怀不了虫崽。"
"如果我是A级,我才不在乎那点信息素。"
“你又不是。”
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耳中,阿佩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微微低头,加快脚步。
雄虫的兴趣很快又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茶歇好久没出新品,某某前辈夜御三只B级雌虫,昨天洗澡水好像有点烫云云……
"……银又被关禁闭了。"
阿佩普脚步一顿。
"怎么又关他?"
"顶撞教管员。自从他那个外面来的雌侍被抓走之后,就有点不正常了。"
"整天说一些怪话,闹着要出去,外面都是垃圾和污染,真不懂他……"
"不知好歹。"
“你们说,不会是被居心不良的虫子洗脑了吧!或者有食脑虫钻到他脑子里,把他大脑给吃了!”
“噫!你别吓我!真瘆虫!”
阿佩普眸光微敛,若无其事地走过。
捣毁工厂非常简单,只需要确认能量中枢,内部爆破加上外部接应,一天就能彻底摧毁。
可想要彻底揭露工厂的内幕,完整解救被奴役的虫子,就得挖出更深的东西。除了图瓦卢,那个被关禁闭的"银",以及他的雌侍,或许也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冰蓝色的安东尼斯闪蝶在通风管中无声穿梭。它的翅膀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色,翅脉如同最精细的冰晶脉络,边缘点缀着幽蓝斑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极其柔和的珍珠光泽。
这种形态的蝴蝶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却非常适合侦查潜行——飞行时振翅频率极高却无声无息,体型微小易于隐藏,翅膀色泽也能随环境光线进行拟态。
它本应朝着禁闭室的方向前进,触角却微微一颤,一股极其淡薄的血腥味,如同水中扩散的墨汁,顺着气流的细微变化,被闪蝶高度敏感的触角捕捉到了。
这气味…并非新鲜血液的锈蚀味,而是反复覆盖、不断累积的腥腻气息,昭示着源头曾发生过,并且正在发生持续的、大量的失血。
方向与禁闭室略有偏差。
只一瞬间的权衡,闪蝶便轻盈地调转了方向,循着那愈发清晰的血腥源头飞去。管道在此处变得更加复杂,叠加交错,像是几个房间重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