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木
。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阿佩普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扫过那碗汤,意思明确。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对峙。

    图瓦卢的精神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他猛地冲过去,抓起碗,像是自暴自弃又像是解脱般,仰头将那粘稠的液体大口灌下,直至碗底朝天。

    他喘着粗气,碗从他手中滑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一圈。

    “你们一定要快一点!我绝对不要烂在这里!”

    “如您所愿。”阿佩普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绅士礼,对图瓦卢难得的识趣感到一丝满意。

    纵然他无数种方法让这只雄虫免受此劫,但何必多此一举?既然选择了随军,图瓦卢就应该展示自己的价值。

    而他的价值,远不止于几次药物实验。

    阿佩普比谁都清楚,即便军部成功端掉这个窝点,那些无名的雄虫,最终的命运也不过是被幕后权贵悄然转移至另一个养殖场,继续无声无息地被榨干价值。

    帝国的阴影之下,从不缺少吞噬生命的黑洞。

    但图瓦卢不同——他是法务司长名正言顺的雄子,是记录在册的贵族。只要他没死,只要他还能开口,这件事就永远是悬在那些幕后黑手头顶的一把利剑,拥有曝光的可能,从而迫使各方势力不得不给出一个“圆满”的交代。

    想到这里,阿佩普看向图瓦卢的目光变得复杂。一把粗制滥造的钥匙,却偏偏能打开当前最棘手的那把锁。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未等回应,一名工作虫便推门而入。

    工作虫的目光快速扫过地上的空碗和图瓦卢微微泛红的脸颊,随即露出程式化的微笑:“看来阁下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饮食。教管员请您前往教管室,进行后续安排。”

    图瓦卢惊慌地看向阿佩普,眼中尽是哀求,仿佛溺水者紧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阿佩普垂眸站在原地,完美维持着温顺侍从的姿态。在图瓦卢绝望的注视下,他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眨了一下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抚平了图瓦卢心底的恐慌。他虽然恐惧阿佩普,却从不怀疑阿佩普的能力,既然阿佩普答应了,就一定会保证他的性命,图瓦卢忽然变得异常顺从,任由两名守卫一左一右地搀扶起他。

    "快点结束。"图瓦卢强作镇定地对工作虫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配合你们就是。"

    阿佩普保持着恭顺的姿态,直到工作虫也离开后,才缓缓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