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叛军的猩红光点,如同游弋在碎石间的毒蛇,正利用复杂的环境一边摆脱帝国舰队的追捕,一边伺机撕咬航线上的运输舰群。
“坐标K-77区,第三护航小队失去联络。”副官艾维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这次护航任务配备的武力有限,运送的不过是例行补给线上的营养液和抑制剂,既非军械也非能源矿,按理说,根本不值得叛军如此大动干戈。
这帮疯子难道真是穷疯了不成?
当然,按理说,直属于皇室的第一军上将阿佩普也不该出现在这里。虫皇将他调来执行这种无关紧要的任务,表面是发配坐冷板凳,实则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即便阿佩普是帝国绝无仅有的SSS级雌虫,公然得罪一位雄虫,后果也极其麻烦。
而阿佩普也确实是个狠角色。雄虫保护协会的证词声称,法务司长家的那位宝贝雄子,不过是“稍稍”释放信息素诱惑了他一下,便被他打得半身不遂。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只有当事虫自己清楚。
阿佩普的目光淡漠地扫过星图上那个已然熄灭的光点,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调出最后的战斗记录。画面中,叛军的突击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借助小行星的掩护发动突袭,动作精准、迅猛,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是斯莱瑟的风格。
“命令‘利刃’中队放弃追击,向主航道收缩。放出诱饵舰。”阿佩普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没有丝毫战场被挑衅的怒意。
他们想要猎物,那就给他们一个。
银灰色的指挥舰“余烬”号内,斯莱瑟将自己重重摔进垫着厚实兽皮的指挥椅中。他一直在北部星域开拓,没料到黑匣星区残留的精神污染如此严重,这是他的失误。但他更没料到,随手拦截一批普通物资,竟会啃上阿佩普这块硬骨头。
“老大,‘利刃’中队撤退了,他们留下一艘似乎失去动力的运输舰。”通讯频道里传来部下带着兴奋的汇报。
斯莱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讽刺。“阿佩普……还是这么喜欢玩这种把戏。”
他太了解那个贱虫了。冷静、理智、像一台最精密的战争机器,从不被情绪左右,每一步都藏着后续的杀招。那艘“故障”的运输舰,必然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若是平时,斯莱瑟会毫不犹豫地命令舰队放弃这批物资,去寻找下一个更安全的目标。但今天……
一股熟悉的、源自骨髓深处的燥热,正不受控制地开始蔓延。像无数细小的虫蚁在血管里爬行,啃噬着他的理智和冷静。
发热期。
而且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试图用强大的意志力将其压下,但精神图景传来的阵阵空虚和渴望,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该死的污染物!虫屎!
“不必理会陷阱。”斯莱瑟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瞄准他们右翼的护卫舰,集中火力,打穿它。”
“军长?那样我们会完全暴露在……”部下有些迟疑。
“执行命令!”斯莱瑟低吼,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需要一场更激烈、更能转移注意力的战斗,需要用爆炸和毁灭的火焰来烧灼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本能。
“裁决者”号上,阿佩普看着叛军舰队无视诱饵,如同预判般直扑右翼,冰封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这不是斯莱瑟最擅长的战术。过于激进,甚至……有些鲁莽。像是在急切地寻求什么,或者,在逃避什么。
他的精神力无声地铺开,如同无形的蛛网,蔓延向遥远的“余烬”号方向。尽管无法穿透对方战舰的精神屏蔽层,但那惊鸿一瞥的、紊乱而焦躁的能量残留,让他微微蹙起了眉。
所幸他留有后手。早在“利刃”中队撤退时,两艘潜伏舰便已悄然隐匿于陨石碎块之间,静待“余烬”进入射程。
“目标锁定‘余烬’号引擎。”阿佩普下令,语气依旧平稳,“瘫痪即可,无需击毁。”
他想要一个活着的、能承受拷问的阶下囚,而不是一堆无用的太空垃圾。
炮火轰鸣,“余烬”号在密集的能量束中剧烈震颤。斯莱瑟伫立在操作台前,亲自操纵战舰进行规避。他猩红的眼眸专注到近乎疯狂,舰体在他的操控下划出野蜂飞舞般难以捉摸的轨迹——这一手操作,整个帝国无虫能及。
然而,面对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即便是他也左支右绌。
“老大!引擎受损!动力下降百分之四十!不够支撑返航了!”部下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斯莱瑟舌尖抵了抵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