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胃疼而已,家里有药,吃点就好了,你敢打我跟你绝交……”
由于要抓岑曲洲的手腕,她站不稳,人软软地就要往地上倒,岑曲洲一把接住了她,并骂了她一句笨蛋。
他把风之颐抱起来往家的方向去,走在半路上她还不忘那几袋速冻饺子,让岑曲洲把她送回家以后赶紧把饺子拿回来,别被偷了,给岑曲洲无语得不行,当着风之颐的面给门卫大叔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收好,自己过一会儿有空来拿。
风之颐的屋子里是他意料之中的冷清和轻微的凌乱。
沙发上堆着几件换下的衣服,茶几上散落着和半盒没吃完的饼干,那盆绿植依然顽强而蔫头耷脑地活着。
为数不多的新物件,是墙角堆成堆还落了不少灰的生日礼物,包括他送的。
岑曲洲把人放卧室,去客厅找胃药,烧了点热水让她赶紧吃了,顺手将茶几上吃剩的零嘴丢进垃圾桶,把凉了的冷水浇给已经枯黄的绿植。
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央,盯着风之颐把热水喝完,实在没忍住问她:“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的?你们领导让你去修长城了?你是去工作的还是去服徭役的?”
风之颐休息一会儿好了不少,还有力气和他斗嘴了。
“我今天没上班,请假帮黎缘搬家去了。”
“别提工作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恨不得放三百把把整个X·H给烧了。”
“其他部门的人都说我接手的是一个成员能力不错且业务相对稳定的团队,只有我知道里面的极品有多少。海归架构师第七版了还在说着什么国际视野什么保守模拟,组员一个比一个会打太极……”
“我快累死了,让我解释为什么累也很累,我觉得它甚至不像是形容词,它缠在我身边了,我不想感觉到它,但嘴巴下意识就道出了它的存在,但是也不可能在下属面前喊累吧?对我来说,崩溃对我来说已经成为比羊绒大衣还要难得的奢侈品了。”
风之颐就这么静静躺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是灰暗的,没有一丝活力。
一字一句的吐槽和倾诉在岑曲洲听来简直算得上字字泣血,他明白风之颐为什么要在深夜喝那么多酒了。
不用点什么手段麻痹脑神经,大脑都受不了要闹自.杀。
窗外的雪似乎更大了,簌簌地拍打着玻璃。
成年人的快乐与不快乐,都像雪一样,轻飘飘的,落下来,化了,了无痕迹,连安慰都显得笨拙。
岑曲洲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
他以为风之颐睡着了,站起来要走,突然被叫住了。
“岑曲洲,你是超人吗?”
这话有些好笑了,但在岑曲洲听到后只感觉,她的压力太大了。
他真害怕风之颐出什么意外,今天还好遇见了他,她也只是胃疼,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他能后悔死。
岑曲洲帮她掖好被子,声音放轻不少,带着些缱绻的鼻音:“为什么这么说?”
风之颐没看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你就是很厉害啊。我的鼻子可灵了,每次半夜回来都能闻见楼道里飘着的饭香味,馋得我流口水。你还有精力打扫卫生,照顾你妹妹……我累的时候连家都懒得回,在公司和衣而眠。”
“还有今天。”
“我能看出来,你也很累了,但还是抱着我把我送回来了,顺手还收拾垃圾,浇花。”
“从小我妈就说我生活能力差,边帮我收拾边骂我懒,不会照顾自己,我知道她爱我,说这些是为了我好,从小都习以为常的话,你却不会说。”
“我真的很累了,咱们这么拉扯着更累。你是喜欢我的,对吧?我先姑且算你还喜欢我,我想直接把话给你挑明了,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给我收拾屋子,也不是你给我做饭,是因为我感觉,咱们两个是契合的,是在高压生活下能相互理解和包容的,是平等的。岑曲洲,我已经向你展示最真实的自我了。”
岑曲洲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
“我谈过一段恋爱,你知道的。那时候心比天高,接受不了彼此对方不是心里最重要的一位。我现在也不小了,已经不奢求在马上奔三的年纪找到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了,你真的是我在日复一日的纠结中选择过无数次的答案了。如果你不喜欢我,请告诉我,我会选择一个晴朗的日子搬走的。”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选择呢?”
岑曲洲轻叹一声:“你早就知道答案了吧?我要是不喜欢你现在还能这么坐在你身边?我看你存心就想让我心疼死。”
他抓住了风之颐的手。
她看见岑曲洲轻轻吻了下她干裂的唇,然后温柔地把他的额头对上她的,两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