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纵使知道秦苑名声在外,但他还是念及昔日情谊想要向她问好。如此想着,白鹤便将目光缓缓转移到秦苑身上,看到她还像往常那般他就放心了。正巧白鹤看向秦苑的时候,秦苑也看向他,便冲着他友好地笑了笑。

    这一笑瞬间让白鹤忘记了自己在鹊山神君那里遭受的冷落,而且她不像鹊山神君一样嫌弃这嫌弃那,于是心中顿时升起暖意,又迈起小碎步想要靠近秦苑,可是他刚走没两步,忽然感觉被外力制止住了,疑惑地转头一看,却见是螭离正在拽着他的衣服后领。

    因为白鹤方才是正脸朝地,所以他的后领子还是干净的。螭离一脸肃容地看向白鹤,没有主动开口。白鹤刚想问为何抓着他时,马车那边又齐齐传来了人声,循声一看,却见是那十个马车夫正在点头哈腰地说:“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与上一个下马车的人的蛮撞行事大相径庭,此人动作极其优雅,不疾不徐地拉开了车帘,并没有直接露出整张脸,只是慢条斯理轻飘飘地伸出了一只苍白到有些发青的手,这条手臂白到没有气色,甚至有些病弱,但是佩戴者各种夸张的金银珠宝。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手掌宽大而且骨感明显,准会让人以为是哪位贵妇人的手。

    那只手上正拿着金银财帛,有条不紊地分发给那十个马车夫。收到财帛的马车夫脸上都笑的跟个孩子一样——好不容易碰到个人傻钱多的主。

    螭离睨了一眼就闭上眼睛,没好气道地评价道:“还是一股铜臭味。”

    那十个车夫听后立刻头齐齐转向他,本来有些厌恶是谁这么假清高的,但是转头瞥见说话的是那为长相酷似仙人的男子,因为他看着有些不好相与,若是对他说了重话只怕是会给自己招来什么祸患。

    因此只得将酝酿好的粗鄙之语咽回到了肚子中,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螭离双手交叠,背过身去,不做声了。秦苑见状,偷偷笑了好一阵。

    “你们莫要惹他。今日看到的一切都不要于旁人说起,你们若是信守了承诺,日后自不会少你们银子花的。”云中的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他的语气相当和缓,甚至和缓到有些轻柔,一开口便是翩翩君子的作态。

    还是这么装。这是秦苑的第一想法,估计螭离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十个马车夫哪里想的到这人傻钱多的主财大气粗就算了,待人还这么和善,也是走了天大的运,载一趟这贵人一生都不愁吃穿,他们口中连连称谢,自然是他说什么都允诺了他。

    被众人的夸耀声吞没一会之后,云中才相当惬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话,由此那些人才停下了无终止的谢谢。

    几个车夫争先恐后做牛做马,最后选出两个人帮助云中下了车,在那两个车夫的搀扶下,云中活像一个走不动路弱柳扶风的千金大小姐。下车之后云中便挥了挥手打发走了那几名马车夫。

    也真是难为他了,这种人想必是娇生惯养要几十个奴仆伺候,今日出远门一趟一个附仙都没有带,这下只恐怕他是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云中的衣着依然华贵,虽然他本人也尽力想要维持状态很好的样子,但是却依旧难掩疲惫之态。秦苑发现他眼底下那青黑比上此见他时似乎又要重了些。无关之人全都离开之后,云中也没有精力表演了,摆脱了刚才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之后,倒还有几分人样了。

    他迈着有些虚弱的脚步,让人随时都感觉到会晕倒过去。他简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并没有瞄到贺良,却见一口大锅正在熊熊燃烧,这才确认了贺良被活活烹饪的消息还真不假。没有了刚一贯温文尔雅的语气,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言语之中不乏紧皱,“贺良?”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想要走到那口大锅前,可是被秦苑拦住了去路。他一时乱了仪态,有些生气地质问道:“我以为你们去过追忆之镜知道他的经历后便不会为难他,鹊山神君,秦山海师你们要是有一点良心,怎么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