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不语,只是抿紧了嘴唇。秦苑不愿退让,步步紧逼,继续揭开他的伤疤:“当初贺良出事的时候,倘若你有在那段时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次,将他带走,他也不至于最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不说他活着的时候了,就是他死后,你也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他,撇清关系的时候倒是来的挺快。”
秦苑向云中走了一步,嘴角扬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是不是贺良的命数不及你的名声来得重要呀,云中大人。”
一番话顿时将云中堵得哑口无言,他只是略微垂下头,手掌篡成了一个拳头,低沉着嗓音说道:“说吧,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才能放了他。一座银山?还是一座金山?”
“好一个银山金山,”似乎是觉得他说的话很好笑,秦苑不禁笑出了声,笑完她还兴致颇高地鼓起掌来,“你向来就是如此,是不是离了钱,就说不出任何了;还是说你忘记了当年我劝告螭离将山海居中的财帛散尽一事?不对不对,你应该不知道这事,否则后来也不会说山海居的那些财帛都是被我赌输了的。”
说罢,秦苑还笑着朝螭离的方向瞥了一眼,接收到她的目光之后,螭离慌慌张张地将视线撇向别处。白鹤听闻这个事情倒是觉得新鲜,他只知道他来了之后山海居中都一直没什么钱财,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鹊山神君天生如此贫穷,现在才知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也是,另外的两大神一个富过一个,鹊山神君身为三大神之首,怎么可能生来就贫穷呢?光是凡间供奉的那些贡品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不过令他震惊的是,在他的印象中,鹊山神君一直是一个听不见别人话,平等地鄙视任何人的神仙,居然会因为秦苑的一句话就真的放弃山海居中的财帛,并且从此之后不再向人间索取一分一毫。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螭离和秦苑,正巧撞上那两个人互换眼神,一个笑意连连,心怀鬼胎;另一个眼神闪躲,慌里慌张。
在此之前,白鹤一直以为鹊山神君不让旁人提起秦苑是因为他恨她到了极致,光是提到就令他发怒。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其实是保护秦苑的一种方式,因为在那时候,只要谈到秦苑,无一例外,嘴里冒不出一句好话。
看来,在鹊山神君看来,秦苑很特别,不过究竟特别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毕竟白鹤也算是螭离带大的,而螭离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那些东西。
瞄完螭离之后,秦苑又故意叹了口气,装作有几分失落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乱传谣言,我现在又何必在这里呢。”
云中心中也明白他们想要知道什么,他也不好继续装糊涂,他稍微松了口,道:“你们若是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我可以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只是在此之前,你们要给我看看贺良是否还活着,人若是已经死了,我和你们讲不是白费力气?先将他放出来让我确认确认。”
虽然这是人间,神仙并不能呼风唤雨,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秦苑担心他耍什么花招,自然是不同意他的请求的,她缓缓踱步走到那大锅旁边,用手掌拍打了那大锅。
“砰砰砰”三声响起,秦苑猛然收回了手——这口锅比她想象中来的还要烫,她是被烫到缩手的。这个无意间的动作,显然令云中更加担心贺良的处境。随着三声砰砰声结束,锅中响起了贺良的惨叫声,“热啊,热啊,放我出来吧。”
这声音凄厉悲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鬼哭狼嚎,比白鹤摔倒时发出的声音更加凄惨。秦苑早在之前就和贺良约定好,击锅为号,当她敲打锅的时候,贺良就应该大声地喊出声音以示自己还活着。
只是这声音太逼真了,就好像锅中之人真的置身于镬汤地狱之中。就连秦苑都有些愣住了,一旁的云中不必说,急的额上都爆出了青筋还有一层层细密的冷汗。
不得不说,苦肉计真的奏效。云中听到之后,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讲话向来斯斯文文,几乎从来都不高升喊叫,但是现在却破天荒地大叫起来,甚至因此而破了音:“他在鬼界已经忍受了几百年的酷刑,你们怎么忍心让他继续这样?”
秦苑心中也有些发怵,但是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符箓。再说了,要是贺良真的热得受不了了,也不至于等到她敲打锅的时候才发出声响。秦苑斜了他一眼,反驳道:“你若是还顾及昔日情谊,就赶快说出当年之事好让他解脱,贺良的性命可是取决在你,绝对不在我。只要你将当年的事情说与我们,那不就将人放出来了吗?”
似乎觉得施加的压力不够,秦苑从袖中又掏出了一张火符,“我不介意再加点火。”
那云中装了一辈子的好好君子,口舌方面自然是不如秦苑。看着贺良在锅中惨叫心中又急,终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