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无虑的梦终将覆灭于甦醒之际,惊醒的代价太过昂贵,真相又如炎炎烈日刺眼灼烧。
过去的悲痛,告诉了她这场有多麽讽刺且可笑,她听见了命途之上的遥远存在,冷嘲热讽著自己的存在有多麽微不足道,螳螂挡车似不值一提。
“是啊,我们父女哪怕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依然还是照旧生离死别。”你死我活,被命途束缚的他们无从反抗!只能又一次迎来了离别。
透过梦的夹缝,她窥见了数个异时空的他们。
背景多多少少有点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两人必有一人会先逝去,两者只能存一个活于世。
就算他们都是轮迴转世,就算都来自同一个时空,也终将被拆散。
再度阖上眼,企图忘却那悲恸的过去,可千方百计下来却徒劳无功,只能继续被其折磨。
记忆伤的她千疮百孔,体无完肤,可再怎麽扼腕痛惜也依然挽回不了那逝去的人。
若要去直视,便会再次心如刀割。
“那一天之前,还是纯真痛快的……。”远在还没恢复记忆的幼时,她也曾什麽都不必烦恼,备受父母呵护。
彼时彼刻,仅是一个不能再普通的孩子。
没有所谓的前世记忆,也没有找到那本写满了重点资讯,父亲的笔记本。
户外踏青理应是平平淡淡,和乐融融的,但那从天而降的山崩地裂,崩俎毁坏的滚滚石流排山倒地,铺天盖地而来。
她与父亲一同在下午时段,被霎时崩毁的山崩掩盖在了层层堆叠,堆积如山的巨石塔下。
“爸爸……。”黑压压的视野模糊不清,哈诺娃依稀记得自己好不容易勉强撑开眼睛,却因被巨石砸中脑袋而头昏目眩,神智不清。
可即使如此,她却还是看见了父亲那倒在巨石下的身躯。
那是她原先所站的地方,只是现在被压在底下的人成了她的父亲,映入眼帘的惨烈不堪入目。
父亲的下半身被巨石砸碎了,血染一片,倒在血泊中的他,只是气若游丝地,向著她吐出断断续续,消散在颤音的话语。
“哈诺娃……我的孩子,这一次……这次我终于救下妳了。”头破血流,可她的父亲却强撑著苦笑,缓缓阖上眼睛。
她早已忘却那日撕心裂肺的哭嚎,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勉强爬到父亲身边时,疯狂地摇晃他,不停地以叫喊著,直至声嘶力歇,气力用尽。
搥胸顿足,涕泪交错的嘶声哀泣,痛不欲生的哭喊著。
哪怕最后心碎肠断,因嚎啕大哭而用尽力气双眼一阖昏过去,也未能再度看见父亲睁开眼。
他们天人永隔,而她亲眼目睹了他的死去,没能好好述说告别的话语,仅能心不甘情不愿被痛苦与昏眩带入无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是医院。”因轻微脑震盪与些许皮肉伤的她躺在了床上,哈诺娃反覆追忆,略能想像起当时所嗅到的刺鼻。
她从週而复始的晨曦中醒来,医院的消毒水味格外浓厚,半昏半醒的她从母亲口中不幸得知,父亲已然回天乏术,宣告不治。
那一天的母亲哭的眼睛红肿,不明所以的妹妹也跟著稀裡糊涂落泪。
欲言又止,想哭却哭不出声,昏迷中被唤醒前尘往事的她以呆滞的目光凝望天花板。
一切恍如昨日清晰,那一天的血、他的声音、他的面容,都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临近不得不道别时刻的她,却只能怀抱著遗憾,就此从童年中甦醒蜕变。
至此之后,甦醒记忆的她参与了父亲的告别式。
“再见了,爸爸……结果我们还是分离了……。”上一世的她比父亲早逝,死于怪物爪下,而今次换成了父亲替她挡下致命一击,倒在山石与血泊。
回忆就此结束,在那之后便是从父亲的遗物中找到那本笔记本。
看似平平无奇的笔记本,裡面却写满了父亲的研究,无论是平行世界的论述还是轮迴转世,他的父亲皆写出一定结论。
而作为后继者的她,只是继续研究补充,替父亲整理那些未能总结的定论。
“此为命运的舞台,我们都是剧本中的傀儡。”认知到这一点她或许灰心丧志,却仍在苦苦追寻是否有其他可能,突破既定的命途。
虽然时至今日仍未晓得,父亲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些知识,可既然连她都有记忆的话,或许并非只是胡言乱语。
有太多不明白的事情,等待著发掘。
“未识之神、黑暗之主吗……。”真不可思议啊,哈诺娃呢喃著,纵使发觉自己丢失笔记本,可她还记得上面留下的文字。
虽然他们目前所处的世界,没有所谓的【深渊】,但未识之神依旧注视著他们,这位未知存在即为剧本的编撰者,箱庭的主人。
这个世界是座舞台,裡面的一切走向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