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日子,辗转难眠折腾于床铺中的哈诺娃浅浅入睡时,又梦回悠远之前的梦。
那是深藏在记忆的不灭印象,往昔仅在镜花水月的幻象中目睹几次,却永生难忘,即使后来被名为阴霾的噩梦缠身,也未曾从脑海深处灰飞烟灭,分崩离析。
如沉入梦中的花苞,阖上双眼缓缓向着潜藏无限的幻想世界而行。
在内部音色回旋徘徊数次,袅袅百转,继续落入更深一层,寄宿于灵魂中的浮光掠影。
“为什么会想起来呢,与摩罗认识之后?”无论是锥心刺骨的悲痛,还是使人喜悦振奋的欢腾,都连绵不绝,逆流而上。
能够听见吗?能够看见吗?
背着光的少女蓦然回首,瞻望那似有似无,飘泊不定,婆娑淡薄的幻幽之人。
【别想那么多,我会在妳身旁的】【抱歉,先前的我一直逃避着你】少时梦见一回,今夜重见那日的光景。
狂风肆虐星月无光的夜阑中,谁现身于她身前。
他乘风而来,他踏空踱步在幽幽长夜,孤高的身姿在四散的狂澜爆风也未见其锋芒消减。
【先说好我不会对女生手下留情】【正合我意,放马过来】赤红与幽绿交错,往来踪跃,最后在梦醒时分之刻,交融一体。
荒诞无稽的怪诞之梦瓦解了,熟悉却陌生的世界随风消散了。
苏醒之际的少女不自觉地呢喃着:“为何,会梦见摩罗呢?”
茫茫人海擦身而过皆是理所当然的走向,性格截然不同的他们萍水相逢也归于那妙不可言,无法以科学与理性计算的缘分。
超越在现有常识之上,又与空想相去甚远,常人思维无法去深入研究的领域。
哈诺娃向来比起玄学更对科学信任些,纵使她的理科成绩差强人意,作为偏科生的同时也较为奇斯思妙想,异想天开,却也并非完全迷信那些没有科学根据的事物。
轮回转世之类的言论她并不倚重并以偏概全,可这不规则的乱真画面,似真似伪,虚实不分的交错光景,令她无从考证。
【活下去……活下去,孩子】【让我们择日再亡吧】【妳想太多了】【感觉有摩罗在的话,会很放心】乱无章法,此起彼落接连而来,潮水似的光幕水沫横飞。
脑袋昏昏沉沉头晕目眩啊,从胸口中产生的感觉是真实还是伪物?
本应置之不理,不以为然的幻梦反覆重演又昭示着何等意义?
“没想到事到如今,还要再想一遍这种问题啊。”倾倒床榻的哈诺娃仅向着半空伸出手,若有所思,意味深长喃喃自语。
此等疑难病症幼时她也遇过,她也曾为此绞尽脑汁过。
已经不是首次仿徨无措,笨手笨脚,当年一筹莫展的不成熟姿态了
“不过,比起现在,果然更怀念过去啊……。”虽说比起昨日,今日的她肯定是更为坚韧不屈的,但她偶尔还是思念着那逝去的昔日。
并不需要撕碎童心,无忧无虑,作着青涩且愚昧的纯白之梦。
过去是如此,现在是这般,
梦碎了,泪也成过眼烟云消散在日复一日的破晓晨光中,夜里的种种落下帷幕。
百念皆灰,废然而返般,少女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迎接崭新的一日。
盛筵易散,载歌载舞的夜中物语荡然无遗,明知道再怎么顽固不化,死心塌地追求消散而去的斑驳幻影,也寻不得一声呼应。
“罢了,也该不去多愁善感了。”就这样试着保持着这个故事最初开始时的心态吧,哪怕回眸一盼只能见熙来攘往的人群流逝在时间中,哈诺娃安慰着自己。
昼夜更新,万象生生不息,新的一日势必代表着必须再次迈开步伐。
穿戴整齐,疏理仪容,哈诺娃在擦拭着床边桌子上的相片残留的灰尘后,便踏步离开房间。
在这静止的时间中什么都不能做,何况她深知思念的人早已永驻于过去,熟悉的音色早就离她而去,渐行渐远,朦胧不清。
“我上学去了,父亲。”哈诺娃背过身,与相片中的人道别。
她知道这声传达不了她的父亲,他们已经天人永隔,此世再也见不着面。
一切只是她用于寄托这封藏于心,不曾向谁阐述的思念。
无需回应我,父亲。
只是希望倘若有另一个死后世界的话,你能够不再痛苦,得到平静。
又一个枯燥乏味的上学日,索然无味的繁重课程无疑是学生们最近助眠疗程,哪怕是有失眠的同学或多或少都会败倒其中。
风和日丽,窗外沙沙作响的是枝繁叶茂蓬勃绿木,稀碎微光渗透隙缝,颇有光斑辉煌,树下星河璀璨之姿。
作为成绩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