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的人绝对不会把照片留在家中,这定然是摩罗的旧识。
是前女友,恋人之类的吗?哈诺娃脑内骤然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闻言,摩罗沉默片刻。
欲言又止,凝噎着,注视着照片中的眼神流露出那无以倾诉的思念和悲愁。
哈诺娃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个不是很好的问题。
“她是我的养母,玛丽亚,也就是拉斐尔的妈妈,吴大师的妻子。”想要忘却彼时的悲伤,却又放不开对她的满江思念,摩罗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斯人已逝,再也追寻不了成为回忆的过往。
每逢佳节倍思亲,他亦日日夜夜牵挂着已归于黄泉安息的她,至今还能忆起幼时的自己,依偎在母亲的怀中,与她共享天伦之乐。
昔日美好历历在目,永生难忘,可再怎么悲叹惋惜,她也不会死而复生。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遗留物。
“抱歉,问了个糟糕的问题。”莫名想原地掐死自己,哈诺娃顿时羞愧难当,她竟然不分场合的说了个引入悲伤的问题,甚至还以为对方是摩罗的白月光之类的。
喔我的天啊,我肯定是被我妈看的连续剧荼毒了。
摩罗摇摇头,并不在意:“没事,妳不知道是正常的。”
妈妈年轻被误认成女友之类的问题已不少见,他不责怪哈诺娃,他知道对方是出于好奇。
何况,他确实先前曾将哈诺娃视作她母亲的另一种延续,不同的再现。
她们两人都很热情外向,同样都是花容月貌的美人,就连细腻入微的心思和温柔都相似,很难不把她们两人联想到一起。
但,她们终究是不同的个体。
摩罗眼神微暗,自从玛丽亚走后他就时不时寻找和玛丽亚有相似之处的人。
大概他的心中,还留有彼时对玛丽亚的母爱渴求吧,因为思念着,挂念着,所以心中总是回荡着过往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皆如泛着光的梦境柔美。
母亲,现在的妳在天堂过的好吗?现在的妳得到幸福了吗?
妳尚在的日子里,一切都是美好和谐的。
偶尔深夜时分,心中总是浮出万般感情,想见你,好想见到妳,想见面的感情与思念一直永驻于心,永不消逝。
即使她离去后,他也保留着她的物品。
还不想让回忆消逝,即使回忆起时会刺痛着内心。
“我明白的,摩罗,思念亲人的感情。”沉浸在哀伤时耳畔传来一声柔声细语。
扭头一瞧,哈诺娃正以深有同感,能够设身处地思考的温柔眼神凝视着。
哈诺娃轻轻笑着,若有若无的浅浅笑中夹杂着满腔真情:“我能够明白的,对亲人的思念,对逝去之人的感情。”
她何尝不也思念着她逝去的父亲呢?
为了某个存在于过去式的人哀叹,为了某个也曾容光焕发的人献上祈福与怀念之情,因再也见不着面的珍爱之人哭泣,她能够感同身受。
往事不堪回首,前尘旧事回放脑海时的心痛和哀愁总是深深引起身体的共鸣。
她也曾与父亲有过独一无二的回忆,无论是悲伤、快乐时,都全数烙印在灵魂。
往事已矣,斯人已逝,而她也只能继续前进。
“所以,之后有事情的话,和我说说吧。若能为你分担的话,我很荣幸。”柔情似水,细腻真切仿若喷薄欲出,哈诺娃那双赤红瞳仁盛满无尽真心实意。
不曾忘记自己最初的憧憬与信念,而这份理想又构成了现在的她。
无论如何,她都想为她所珍视的人们付出心力,这是不曾动摇过的心意。
或许略为幼稚可笑,或许微不足道,但她还是想继续贯彻下去,因其仅仅只是源自真心的感情,发自幼时的憧憬与理念。
不想忘记初衷,背弃自己的信念。
“……谢谢你,哈诺娃。”心中百感交集,心绪万千,但终归是好的,摩罗顿时感觉有种并非孑然一身,知己相伴在旁的庆幸。
他与哈诺娃都是失去父母一方的长子长女,相似的背景与身分使他们颇有共鸣。
这会是为何觉得哈诺娃格外亲切吗,因为有相似的生长背景与话题?
不,不仅仅是这样,光是这样还是无法解释,最初见到哈诺娃时,脑内浮出的浮光掠影。
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将哈诺娃幻视成早逝的母亲,可这越发暧昧浓烈的满腔情丝麻乱的令他看不透,无法理清自己对哈诺娃到底抱持何等感情。
是将她当成母亲的昔日残影吗?是将她视作颇有话题的同伴?
否,日子渐增,他越发坚信自己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