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酒肆,戌时三刻。”慕容璃赤足踩过竹帘,新换的鎏金铃随着斟茶动作轻颤。冰晶凝成的请柬推至案前,“听说风雷使手里有半卷《九幽录》。”
苏清婉的剑气扫过请柬,合欢铃纹路在霜花中绽开:“你明知那是陷阱。”
“所以才有趣啊。”慕容璃突然俯身咬住她耳垂,“小狐狸不想看看,黄泉君的黄泉印和你的妖丹哪个更毒?”
窗外骤起的狂风掀翻茶盏,苏清婉的狐尾在青砖地面扫出焦痕。当鎏金铃与太虚剑同时震响时,她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灼热——那是对这场荒唐游戏最炽烈的嘲讽。
......
戌时的风蚀岩泛起磷火般的青芒。酒肆窗棂上密布着风刃割出的裂痕,苏清婉抚过其中一道时,断发尚未飘落便被罡风绞碎。慕容璃斜倚雕花木栏,绛红纱衣在狂风中绽如血莲,腕间铃音与风啸共振出杀伐之曲。
“天罡君那老东西,倒是会挑地方。”她指尖冰晶凝成曼陀罗,轻轻一吹,花瓣便裹着煞气飘向柜台,“小狐狸猜猜,这酒坛里泡的是人骨还是蛇胆?”
太虚剑横在慕容璃颈侧,剑气震碎三道袭来的风刃:“西南第三桌。”苏清婉的狐尾缠住对方腰肢将人拽近,“茶汤无影,是巽风镜像。”
话音未落,酒肆陡然旋转,青砖化作流沙吞噬木椅。十二道龙卷风裹着靛紫雷光劈落,慕容璃的银发缠住横梁,发梢炸开的冰晶蛛网罩住两人。“苍风待客之道...”她抹去颊侧被风刃割出的血珠,“倒是比玄渊老贼风雅。”
风眼中央缓缓走出一人,玄青长袍绣着纠缠的风雷纹,额间双印如漩涡吞吸着雷光。他指尖把玩着一枚青铜罗盘,盘中跃动的电光滋滋作响。
“青冥君的残魂滋味如何?”风雷使者的声音带着金石相击的锐响,“不如把残魂留下,换半卷《九幽录》?”
慕容璃的轻笑混着鎏金铃炸开的声波,震碎三道雷柱:“你们苍风国的使者,都爱拿死人谈生意?”她足尖轻点,寒髓真气凝成冰蛟扑向对方,却在触及风雷双印的瞬间被绞成冰雾。
苏清婉的瞳孔泛起鎏金,九尾虚影在身后舒展。精神力如蛛网铺开,捕捉到风元素最稀薄的刹那——太虚剑裹着焚天诀刺向罗盘中央的“巽”位。
“雕虫小技。”风雷使者袖中飞出九枚铜钱,在空中布成困龙阵。慕容璃的冰绫突然缠住苏清婉腰肢,借风势将她甩向阵眼:“小狐狸,巽位转离宫!”
剑锋刺入铜钱阵的瞬间,苏清婉嗅到熟悉的雪松香——慕容璃竟将寒髓真气附在冰绫上助她破阵。风雷使者暴退三步,罗盘裂开细纹,酒肆重现原貌时,柜台后的掌柜已化作白骨。
“好一招风送冰绫。”风雷使者抹去嘴角血渍,双印亮如炽阳,“可惜天罡君要的不是活人......”
屋顶轰然炸裂,两道身影凌空而降。苏清婉的狐尾扫开瓦砾,看清来人额间印记时瞳孔骤缩——竟是炎阳国曜炎使带着他的使徒!
“苍风国的废物。”曜炎使的火链缠住风雷使者脖颈,“赤霄主君要的太阴符轮,你也敢私藏?”
慕容璃的冰锥在此时穿透瓦片,直取曜炎使后心。苏清婉趁机催动妖丹,九尾暴涨如烈焰,将《九幽录》残卷从梁上震落。
风雷使者突然狂笑,捏碎手中罗盘:“那就让天刑台再添几缕亡魂!”
整个酒肆被风雷结界笼罩,苏清婉的太虚剑与慕容璃的鎏金铃相撞,激发的共鸣竟在结界上撕开裂缝。曜炎使的火链趁机卷住残卷,却被突然现身的青冥残魂挡住——那抹虚影手持碧波刃,招式与慕容璃的《寒髓经》如出一辙。
“走!”苏清婉拽过慕容璃跃出结界,九尾在身后炸开幻象。她们坠入湍急的冥河,河底闪烁的幽光恰是《九幽录》记载的鬼磷火。
慕容璃的银发缠住河底暗礁,伤口渗出的血染红水面:“小狐狸可知,黄泉君的毒印最喜处子之血?”她忽然贴近苏清婉耳畔,鎏金铃压着对方狂跳的脉搏,“你猜那些追杀者,敢不敢跳九幽冥河?”
苏清婉的太虚剑突然亮起日月双纹,河底鬼磷火如百川归海涌向剑锋。当追击者的身影出现在河岸时,她挥出的剑气已裹挟着万千幽魂——这是母亲留在剑中的第二道禁制,九幽冥斩!
“玄夜君倒是送了好礼。”慕容璃看着岸上化为枯骨的身影,指尖勾起苏清婉一缕银发,“下次补印时,姐姐教你用鬼磷火淬炼妖丹可好?”
河水骤然沸腾,九只猩红鬼目在河底睁开。苏清婉的玄冥印泛起黑气,怀中《九幽录》残卷自动展开,浮现出令慕容璃颤栗的文字——【噬心蛊,实为镇魂钉,中印者皆上界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