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渊的暴动,始于死寂的子夜。
没有预兆,第一道赤红如血的岩浆,便如同地狱巨兽探出的利爪,悍然撕裂了万载不化的冰川!
彼时,苏清婉正被慕容璃拎着后颈,轻盈地跃上一处陡峭的冰崖。鎏金裙裾扫过锋利的冰刃,割裂的布料尚未飘落,便被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瞬间焚成灰烬!
苏清婉回头望去,心神俱震。
百里冰原,此刻已布满蛛网般密集的裂痕,狰狞可怖。赤红的岩浆在透明的冰层下疯狂蜿蜒、奔腾,如同大地暴起的血脉,将原本苍蓝的夜色染成一片诡谲而压抑的猩红。冰层崩裂的清脆声响,与熔岩沸腾的低沉咆哮交织在一起,在深不见底的渊壑中激荡、回荡,恍如万鬼齐喑,众生哀嚎。
“炎阳国的这群疯狗,倒是执着得令人厌烦。”慕容璃挥袖,凛冽的寒髓真气涌出,瞬间将前方翻涌而来的岩浆洪流冻结。但她银发间那些璀璨的冰晶,此刻光芒却比往日黯淡许多,像是蒙上了一层不详的死灰。
她足下寒髓真气凝成的冰阶向前蔓延,却在触及滚烫熔岩的瞬间,腾起刺鼻的白色酸雾,冰阶边缘飞速消融。
“四国平衡维持了八千年,”慕容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主上近日却频繁调动冰渊深处积蓄的寒髓玉,这本身,就是在打破默契……”
苏清婉的剑尖挑起冰壁上的一道新鲜焦痕,灼烧的余烬中,竟浮动着极淡的、属于慕容璃力量的冰莲纹路。
苏清婉剑尖挑起冰壁焦痕,灼烧余烬中浮动着极淡的冰莲纹:“你们这些【使者】,究竟如何划分?”
慕容璃腕间金铃轻荡,冰雾在空中凝成四枚图腾:“霜华由玄渊与青冥共治,我们的是【玄冥印】。”她指尖点向霜华图腾旁的三枚六棱雪纹与一枚双生冰莲,“每位主君座下三名单印使者。而双印使者……”冰雾映出炎阳国某位使者额间赤金双纹,“能同时借用两位主君之力。”
“为何我从未见过霜华国有双印使者?”苏清婉挥剑拨开头顶因震动而坠落的冰锥。
“因为那些怪物……”慕容璃话音未落,突然死死捂住腕间金铃,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她周身的寒髓真气骤然失控般暴走,轰然震碎了周围三丈内的冰层。
“这不是你该问的!”她厉声喝道,强行压下了真气的反噬。
“抓紧!”
慕容璃的银发如同拥有生命的蛛网,猛地绞住苏清婉的手腕,发梢冰晶在粗糙的岩壁上刮擦出刺目的火星。脚下冰面彻底崩塌,两人瞬间失重,朝着沸腾的冰渊坠落!
下坠的狂风中,苏清婉抬头,看见玄渊君的虚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深渊的边缘。
那个总裹着万载寒霜的男人,此刻,嘴角竟勾勒着一抹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倒映着下方沸腾岩浆的金色竖瞳,在那一刻,与苏清婉记忆中母亲的狐眸,有着惊人的相似!但那眼中蕴含的,却不是母亲的决绝与悲悯,而是某种……淬了毒的冰冷与期待,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嗖——!”
一道由寒气凝成的霜刃,擦着苏清婉的颈侧飞过,带起一串血珠。血珠尚未滴落,便被周遭的极寒瞬间冻结成赤红的冰粒。
苏清婉足尖猛地点在慕容璃瞬间凝成的冰阶之上,身影如电,向下疾驰。太虚剑在鞘中震颤不休,如同被困的凶兽。剑柄上那神秘的“太阳”刻痕,与她腿间的玄冥印记,正产生着诡异的灼热交缠。
熔岩的硫磺恶臭,与冰晶的凛冽纯净,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疯狂灌入鼻腔,让她丹田内沉寂的妖丹,在躁动中泛起一阵异样的、仿佛被呼唤的灼痛。
“小狐狸,抖得这般厉害,”慕容璃的声音忽然贴在她耳后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吐息,冰冷的护甲若有若无地划过她大腿内侧的灼热印记,“莫不是怕这玄冥印……把你给‘吃’了?”
冰晶般的吐息拂过敏感耳垂,苏清婉脊背瞬间僵直。
而就在这一刹那,她腿间的玄冥印记,仿佛被这句话语引动,骤然泛起幽蓝的流光!那流光竟逆流而上,顺着慕容璃触碰的指尖,猛地攀上了她腕间那枚鎏金铃!
“松手!”苏清婉心中警铃大作,剑气勃发,震碎脚下冰阶,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她踉跄后退时,却清晰地看到——在慕容璃被撕裂的裙摆下,大腿内侧,竟也有着一個与她腿间印记几乎一模一样的玄冥印!此刻,那枚印记正亮如呼应她的星子!
更让她震惊的是,三条完全由冰晶凝成的、不受她控制的狐尾虚影,竟自行从她身后舒展开来,不由分说地缠上了慕容璃纤细却有力的腰肢!
——这是力量同源,妖力深度共鸣的征兆!
“慌什么?”慕容璃的蔻丹指尖,轻点在她突突跳动的锁骨上。两人腿间的玄冥印记,竟如同藤蔓般,同时亮起,光芒交织,“这印记每月吸我寒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