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过度使用的监视器发出超负荷的电流声,在不算明亮的房间内回荡,充盈。
女人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双腿交叠,被黑色皮鞋包裹的足尖有规律地轻敲地面。她一只手轻撑着脸侧,红唇勾起,双眼微眯,嘴角的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而在她面前,是一整面的监视屏幕。
屏幕实时播放着两个并排的身影,毫无死角。哪怕是脸上最微小的表情,也在摄像头下无处遁形。
女人紧盯着屏幕中的两道人影,监视器也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快速切换画面,仿佛电影的两位主角般,被无数摄像头跟随。
更准确的说,是一位主角。
被刻意放大的屏幕画面完整地显示了青年俊逸的脸。只需稍稍留心,便能发现摄像头追踪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不过是因为画面中的二人始终并列而行,才有了另一位角色出镜的机会。
屏幕中的青年一副平静淡然的神色,挥之不去的疏离感若有似无地缭绕周身,好似刚入秋的湖水,透着凉意。
这股凉意又顺着屏幕淌入了房间,渗入女人眼里。
长睫遮掩下的眼眸愈发冰冷,连唇角的笑容都染上了寒意。
“季连……真是好久不见。”她注视着青年的面庞,低声呢喃,笑意愈发浓厚。
*
“季连,男性beta,22岁,岩城出生,父母于七岁离世,”谢明云垂下眼,沉声念着手中文件的内容,话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而后以一种尽在掌握的眼神看着季连,“还需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季连:……
他面无表情地坐上床,被谢明云安排的医生肆意摆弄着肢体。
他当然不会告诉谢明云,这份文件除了名字没有一点和他对的上号。
谢明云的眼神一刻也没有从他脸上移开,等待着他的回应。无奈之下,季连只能随意糊弄道:“我只知道我叫季连,别的都不记得。”
谢明云反而满意的移开了眼,似乎是早已认定季连是心虚后的口不择言。他扬了扬下巴,对医生命令道:“再给他检查一下脑子。”
医生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少爷,我们已经做了三遍全身检查,连细胞都抽出来看过了,季连同学就是一个普通的beta。”
谢明云没有回应,依旧用审视与怀疑地眼神看着季连,过了半晌,才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骤然打开,一个神色恭敬,衣着整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厚厚一叠纸质文件,先对谢明云深鞠一躬,呈现出标准的45度角:“少爷,您要的合同。”
季连:……
饶是他跟着谢明云楼上楼下跑了一下午,也依然会被这幅场景凝噎一下。
谢明云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只微微一抬手,一份合同便轻轻放到了他的手上。
“合同,”谢明云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而后递给季连,“这上面为你伪造了一个新身份,你必须记牢每一点。从今以后,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季连往合同上扫了下,一眼就看到了合同上的年纪:“……17岁?”
“比我小一岁,你有意见?”谢明云眼神冷漠,丝毫没为自己的玩笑而感到羞耻或兴奋,“你要清楚,多少岩城人一辈子挤破头,都踏不进云城半步。当我保镖这份殊荣是我给你的,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季连听了他的话,却一下合上合同:“我拒绝。”
谢明云的表情一瞬间就垮了下来,他眉目带了些冷冽,肃然道:“你说什么?”
季连将合同理好,整齐地还给谢明云:“我可以在你身边保护你,但不会是因为这份合同,和你所谓的殊荣。”
房间内静的几乎只剩下呼吸声,一旁的中年人和医生一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有人吗?”房门不合时宜地被敲响,打破了失衡的安静。
谢明云一语未发,目光发沉,和季连沉默地对视着。二人间几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屏障,全然忽视了门外的来人。
中年男人见状,调整了一下表情,姿势优雅地走到门旁,轻轻拧开了把手:“抱歉,我们少爷正在谈话,请您等下再——哎!”
门外的人显然没有要听话的意思,见房门打开,激动之中,一下推开了门板,中年男人被撞到往后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不好意思啊王伯,我不是故意的!”来人声音有些急切。王伯原还想伸手阻拦,却被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喘着粗气就来到了房间内。
季连有些无奈地看着谢明云,不想继续跟这种小少爷纠缠,率先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来人。
对方面相年轻,看着和谢明云差不多大,眉眼舒展,五官端正,硬朗中不失朝气。
他发觉了季连